那些清晰的记忆让邓由简无法辩驳,呈堂证供,幕幕新鲜。
万一对方不是赵思谦呢?
他那张脸世无其二。
万一赵思谦是自愿的呢?
他都被绑了,这还能是自愿的吗?
这让她没办法给自己做出任何一点狡辩,都不用判了,直接死刑斩立决。
她居然趁着醉酒,强迫清高权臣,她的名声,赵大人的名声,都没了,遗臭万年吧。
“冬雪。”
冬雪闻声而入,本来满脸的喜色,在看到公主脸上的一脸菜色之后迅速压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殿下可要用膳,已经在正厅热着了,我让他们端进来?”
“不必,我出去就是。”
“好,那殿下我让人进来伺候您梳洗。”
邓由简眼疾手快拉住冬雪的手,“好冬雪,今日你候着就是。”
一身的痕迹,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她怎么就那么鲁莽。
一件件穿上衣服,她才看全身上的痕迹,没几个不严重的地方,腿根处是重灾区,昨夜种种欢愉和这些痕迹一起在她脑子里播放幻灯片。
热气蒸腾在她的脸上。
赵大人的功力完全不输她的限制文,真不愧是千古老处男。
邓由简懊悔地摇摇头,想要抱头痛哭,她真的无可救药了,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都还在回味啊。
邓由简啊邓由简,你迟早要为你的黄心付出代价,也不用迟早了,赵思谦下值回来她就该被审判了。
现在该怎么办,去向赵思谦负荆请罪?
不不不,万万不可,她没有这个勇气,她只是个柔弱无助的限制文写手啊。
反正之前都想着去南方采集史料,也做好准备了,远航就现在。
再见了京城,再见了赵大人,她要去看大好河山。
冬雪已经将她的发髻梳好,此刻正往公主头上插玉簪。
“冬雪,之前说的去南方拜访名人,一应物资准备得如何了?”
“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可是要再加些什么?”冬雪回话,莫非殿下想带着赵大人一起去?
邓由简听着这句话,满意点点头,准备好就太好了,她当即拍板:“无需加什么东西了,一切从简,我们今日申时就出发。”
冬雪挑选发钗的手一顿,申时就走,那时赵大人还未回来吧?
算了,殿下想必有她的理由,她只需要执行即可。
公主府的下人瞬间行动起来,搬运着要带走的东西,调配好府里的马车。
邓由简则是在书房中写信,一封给皇帝,一封给陈老和荀闵,女史馆如今运转正常,离了她不是不行。
她将这些信放在桌上,只等着她离开公主府就让人送出去。
她环顾四周,将藏着的限制文收好,粗略翻看一遍,应该全都在这里了,邓由简将这纸锁紧大小合适的木盒中,随身放好,到时候一起放在马车里。
今日上朝的赵大人面若含春,离他近的同僚明显能感受到,就像一颗发出嫩芽的柳枝,春意满满。
简恒在散朝时喊住赵思谦,他打量了一番赵思谦,好奇问:“赵大人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满面春风的?”
赵思谦翘起嘴角,朝他一笑,“如果顺利,我大概可以请你吃喜糖了。”
说完他止住话题,避免简恒继续问,“我先去寻陛下了,简恒你先走。”
有几人围住简恒,问他有没有问出什么消息,他们都好奇这事,就是没人敢去问赵大人,对他们来说赵思谦这种冒着仙气的人难以接近。
简恒摇头,什么都没透露。
书房之中,新帝诧异赵思谦会来找他,他本来想着下值之后再传唤赵思谦的,届时再问对方今天遇到了什么喜事。
“文举,你找我可是有什么要事?我见你今日面色极好,可是有什么喜事?”
皇帝猜测着对方的来意,莫非想到什么利国利民的政策了?
赵思谦跪下皇帝面前叩头,“陛下,我今日来是为了求一桩恩典。”
皇帝好奇心被吊起来了,夸下豪言,“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赵文举你来我面前求恩典,只要你说,我定应允。”
赵思谦再次叩首,“丹阳公主秀外慧中,臣爱慕殿下多年,今日特求恩典,愿与殿下相守一生。”
皇帝听闻此言,当即了然,赵思谦终于来找他求赐婚了。
这两年他看在眼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排外,每次和他们一去,他都觉得自己很多余。
上首的皇帝没有开口,空气一片空寂。
赵思谦有些许不安,再次重复一遍。
皇帝叹了一口气,赵思谦闻声一僵。
“文举,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赐婚,父皇之前给了小由圣旨,婚事随心,即便是我也不能强迫她,她不开口我不会乱点鸳鸯。”
语句停顿一番,皇帝欣赏够爱卿的忐忑,这才说出下一句话。
“我能给一份圣旨,小由的名字处空白,若是她愿意填字,那便是我为你们赐婚。”
赵思谦心思几番波动,几经起落,最后稳稳落在地上,“叩谢皇恩。”
皇帝将他扶起来,“说什么叩谢,你俩修成正果也好,我终于可以吃你们的喜酒了。届时喜糖可不能难吃。”
“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皇帝托着赵思谦的手臂,语气幽幽,“文举,我可就小由这一个妹妹,若是你敢负她,我可不会放过你。”
“我的家产都是殿下的,能的殿下垂爱已是万分幸运,不敢做负心人。”
拿着缺名赐婚圣旨,赵思谦昂首挺胸走出御书房的门,大监送他出门,说着漂亮话,“恭喜赵大人得偿所愿!”
赵思谦抿着嘴角道谢。
赵府,来福正划着聘礼单子,京城最有名的媒婆已经请到府上,这些事情自家大人早就考虑过,这次是为了再理顺一下,对象是丹阳公主,如何都不为过。
自家大人肯定会搬到殿下那边去,他还需要准备着行李,指挥着下人收拾衣物。
他清点着各种摆件,哪些适合摆到水合院,哪些更符合殿下的喜好。
夏枝将手里的箱子抗在肩上,往门外的车马送去,这是殿下喜欢的书画卷轴史籍,要带着往南边去。
往门口去时她碰到了来串门的简柚。
简柚好奇地看着公主府门前的车队,仆人们进进出出搬运箱子,像一路辛勤的蚂蚁。
她闻道:“夏枝,你们这是做什么呢?那么大的阵仗。”
夏枝想起公主的嘱咐,答道:“殿下要去京郊的庄子上住一段时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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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京都里炎热,不比庄上凉快。”
“你们要去几日呀?看着今天就要走了,都没提前说一声,若是早说我就来送你们了。”
邓由简抱着自己的小箱子,从照壁后刚好听到简柚的话,出了照壁,“小柚子,我这也是一时起意,就没和你说,今日怕是招待不了你,等我回来咱们再去听戏。”
简柚虽难过,但时间紧迫,她只好等来日再聚。
日暮西下,街道上熙熙攘攘,邓由简撑着夏枝的手臂上了马车,她回头注视着金碧辉煌的公主府,微微叹气。
再见了她的公主府。
不再留念半分,比起这些荣华富贵,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掀开帘子进车,她发出行车指令。
一连串车队往城门驶去。
管家带着下人目送,随后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没过多久,一辆马车停到公主府门口,门房看着眼熟的车帘,十分疑惑,殿下难道没有告知赵大人她已经走了?
赵思谦怀揣着圣旨,满目欣喜,他快步踏上台阶,问门房殿下在何处。
门房恭敬答话,“殿下早起说想去京郊的庄子避暑,如今已经去了。”
赵思谦脸上的喜意凝结,殿下去庄子上了?
以往避暑都是提前几日就准备,他若是休沐了也会一同前往,这次却没有告诉他任何消息。
难道殿下不愿意,所以躲着他?
他一路疾行,穿过连廊直往书房而去,看门侍女向他问好,赵思谦推开书房门,扫了一眼熟悉的角落。
殿下往日放着禁书的书架乱了,和昨夜不同。
赵思谦进了书房,将其余人关在外面,熟练找着书架,最后终于找到一张没有被带走的禁书。
他将张纸叠好放入怀中,随后出门,问这位看门的小侍女问话,“昨夜殿下回来前去了哪里?”
小侍女只回答殿下去了荀家,回复后心情不佳,再多的她就不清楚了。
赵思谦知道再多的也问不出来,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到殿下。
他前往公主府马厩,骑马往城门去,从人少的街道绕路直往。
傍晚正是人多的时候,拥挤的人群让马车的行进速度被压慢。
眼看快到赵思谦下值的时间,车里坐着的邓由简撩开车帘,往后面看去,没有任何有人追来的痕迹。
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一点,只要不见面,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过几年风头过了再回来。
冬雪挨着公主坐着,“殿下,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邓由简一把捏住冬雪的手,语重心长,“冬雪,你不懂,我这是紧急避险。”
说完这话,她又掀开一条缝,看着车外的街景,放下车帘,快到城门了。
出了闹事街道,马车的行驶速度明显变快。
马车突然停下,车内的人始料不及,踉跄着差点摔在一起,夏枝一手拉着一个,稳定好她们的身体。
站好之后,邓由简询问外面的车夫什么情况,车夫好一会没说话。
她掀开车帘,想看看外面到底什么情况,车外安静地像真空一样,除了不远处人群的喧闹声,其他的都消失不见。
视线随着车帘展开,邓由简抬头看去,脸色霎时血色尽失。
是赵思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