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士兵,准备站出来。
刘杰的反应比谁都快。
他一把按住宋延的胸膛,手掌结实得像块铁板,声音又急又冲:“排长你别怕!我们一排可不是他们三排能随便欺负的。今天他们想打群架,我们奉陪到底!我们后退一步,让排长你挨了一下,我们就是孬种!”
“没错!”
“就是!”
“排长你就在旁边看好了就行!”
一排的人像炸了锅一样纷纷附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拳头攥得死紧。
刘杰更是把胸膛挺得老高,下巴扬起来,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和三排的人干一架。
“你手下带出来的没有孬兵!”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宋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缓缓抬起右手,然后——
啪!
一个干净利落的大逼兜扇在刘杰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得整个靶场都听得见。
刘杰懵了,手从宋延胸口上滑下来,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延没停。
他往前走一步,啪,又是一个,再走一步,啪,又是一个。
他一连走了七八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一排士兵的后脑勺上,每一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怒气。
一排的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挨个被拍得低下头去,刚才那股子嚣张气焰被这七八个巴掌拍得烟消云散。
“打群架是吧?”
宋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没有孬种是吧?你们很骄傲,很狂是吧?觉得窝里斗很有骨气是吗?”
一排的人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没有一个人敢回答。
这段时间他们被宋延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个服字是刻在骨头里的,宋延一发火,他们的膝盖比脑子先软。
宋延扫了一圈,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所有人,回去之后给我武装越野十公里。”
刘杰猛地抬起头,急得脸都红了:“可是排长,我们这是怕你挨欺负啊!”
宋延一个眼刀飞过去,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刘杰后背一凉,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现在就给我去武装越野十公里。”宋延一字一顿。
刘杰更急了,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排长,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
宋延盯着他看了两秒,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你是当兵的,还是当混混的?”
刘杰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天到晚脑子里就想着打群架?”
宋延的音量提高了一度,下巴往三排的方向微微一抬,“你觉得你这个样子,是能保护我,还是在给我丢人?”
没有人说话。
“武装越野二十公里。”宋
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现在!立刻!马上。”
这次没有人再开口了。
刘杰咬了咬牙,第一个转身。
一排的人鱼贯跟上,一个个熟练地跑去取了装备,沉默地开始武装越野。
靶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宋延和三排的人。
宋延转过身,朝三排的方向迈了一步。
三排的人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身体,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警惕和戒备。
“都在前面堵着干什么?”
周丰年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出来,有些沙哑,但语气很重:“还不让开?”
三排的人彼此对视,眼神犹豫,脚步却没动。
“难道你们也准备跑二十公里吗?”周丰年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怒意。
三排的人这才像被烫了一样,刷地一下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宋延穿过人群,走到周丰年面前。
周丰年还坐在地上,胸口的作训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出奇地平静。
宋延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伸出了手。
周丰年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厚厚的茧。
他没有犹豫太久,抬起手,一把抓住宋延的手,借着力道站了起来。
站稳之后,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胸口那个鞋印也没去擦,就那么明晃晃地印在那里。
不等宋延开口,周丰年率先说话了。
“宋排长。”
“我服了。”
三排的人全都扭过头来,齐刷刷地看向周丰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祁山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周丰年,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周丰年被这些目光看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还是有草啊?”
祁山是唯一一个敢在这时候开玩笑的人。
他凑过来,啧啧两声,围着周丰年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促狭:“老周啊,我可是很少在你嘴里听见我服了这三个字啊。你不是刚才被打坏了脑子吧?”
说着,祁山还真伸出手,一本正经地在周丰年额头上摸了摸,又摸了摸后脑勺,嘴里念念有词:“也不对啊,刚才明明被踹的是胸口,怎么脑子还坏了呢?这伤还会转移?”
周丰年一巴掌打开祁山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周丰年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祁山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你确实是。”
周丰年只觉得胸口发闷,也不知道是被踹的那一脚还是被祁山这句话气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气压下去,声音沉了下来:“宋排长带的兵碾压了我的三排,宋排长本身的实力也比我高上一大截,我肯定服啊!”
周丰年转向三排,声音陡然拔高:“一排的人都去训练了,你们还傻傻地站在这里干什么?”
三排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人怯怯地问:“排长,我们训练啥?”
周丰年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一群蠢货!一排训练啥你们就训练啥!”
队伍里立刻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排长,越野二十公里,还特么要武装,会死人的!”
周丰年眼睛一瞪,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那一排的人怎么一个个生龙活虎还把你们干趴下了?他们能跑你们就不能跑?他们不怕死你们就怕死?还不快去?”
“是!”
军令如山,排长发了话,没有人敢磨蹭。
一群人呼啦啦地转身,追着一排的脚步去了。
等三排的人也走远了,靶场上只剩下宋延、周丰年和祁山三个人。
周丰年转过身来,面对着宋延。
他的表情和刚才对着三排发号施令时完全不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坦诚。
“宋排长。”周丰年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的,“我为我之前的态度,向你道歉。”
祁山在旁边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圆型:“好你个老周!你支开三排就是为了道歉啊?你也怕丢脸啊!”
周丰年的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偏偏还要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不看祁山。
宋延看着周丰年那张涨红的脸,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丰年的肩膀:“都是七连的兵,哪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
“啪、啪、啪——”
一阵不紧不慢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到袁刚正从远处走过来,步子不疾不徐,脸上的笑容像只偷到了鸡的老狐狸。
他一边走一边鼓掌。
“说得好。”
袁刚走到三人面前,目光落在宋延身上,笑意更深了,“都是七连的兵,这句话说得好。”
三人立刻站得笔直,齐刷刷敬礼:“连长好!”
袁刚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把手放下,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你们刚才的表现,我都已经看见了。怎么样,还继续比吗?”
周丰年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释然和解脱,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还比什么比?一排的实力在我三排之上,我三排心服口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重要的决定,“年度综合考评,让一排去。”
祁山跟着点了点头,表情比刚才正经了许多:“我二排的意见也是这样。一排今年的训练水平确实上来了,比我们强,这是事实。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袁刚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报告。”
袁刚看向宋延,眉毛微微扬起:“说。”
宋延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觉得七连是一个整体,要考核就一起考核。”
“单独一排考核还怎么评定实力?一个排强不是强,三个排一起,就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