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装出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嗔怪道：“你这样一个大美女，就不能学得文静一点？”
方岚反驳道：“你不是说我是母老虎吗？况且我也不是文静的女人。”
萧凡心里嘀咕着：“这娘们，真不知道是应该夸你善良，还是说你是暴力分子。”
他心里是这么想，可嘴里不敢说出来，只是不停地用斜眼瞄她。
方岚看到萧凡鬼鬼祟祟、一脸不甘的样子，伸手又要去拧他的手臂，准备再转上一圈。
手刚搭上去，目光注意到他侧方的脖颈处有一处红印，酸溜溜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和冷霜雪或张雅婷亲热过了？”
萧凡不知道方岚为什么忽然这么问，心里发虚，赶紧狡辩道：“我的伤还没有痊愈，怎么可能做那些事嘛。”
方岚冷哼了一声，指着他的脖颈，直言不讳道：“虽然这不是口红印，但是人为吸出来的。不是和女人亲热，难道还是哪个男人变态造成的？”
萧凡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处红印，知道是刚才和唐丽亲热时留下的。
身边已经有了两个女人，如果让方岚知道唐丽的存在，真不知方岚会怎么看自己。
他故作镇定地笑了笑：“你一个当警察的，想象力还挺丰富。这哪是什么吻痕，是昨天落枕贴了膏药，撕下来过敏起的红疹子。”
方岚质问道：“我好歹也是干这行的，难道连过敏和吻痕都分不清吗？”
萧凡见搪塞不过去，只好故作不满地叹了口气：“行行行，你眼睛毒。刚才我正和霜雪在病房里……亲热，接到你的传呼，就没了继续的心情，又不想霜雪担心，所以躲到了这里，现在坦白，你该满意了吧？”
他顿了顿，脸上挂起一丝坏笑，反将一军：“你这么关心我的私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方岚没想到他会倒打一耙，顿时语塞，脸颊悄然泛起一抹羞红。
她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双手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动嘴，但不是说话，而是在他的大臂上狠狠来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反驳道：“这……就是我对你的想法。”
萧凡偏头一看，大臂上赫然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个娘们，不会文静，也不用这么野蛮嘛。”
“我就这么野蛮。”
方岚听到“娘们”这个粗俗却又透着几分亲昵的称呼，强辩了一句，脸上的红晕愈发娇艳。
她没再理会他，而是慌乱起身回到车里，刚发动引擎，又忽然探出头来，隔空喊道：“你拟好那个启事的内容……先让我过目，别乱来。”
声音还在空中回荡，她已一踩油门，捷达车像逃似的冲出了医院大门。
萧凡捂着被她咬过的手臂，望着渐行渐远的尾灯，满脸坏笑地嘀咕道：“这娘们明明是害羞，却口是心非地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直到车尾灯消失，他才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摸出一支烟点上。
烟雾在夜色里散得很慢，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一团乱麻，理不清，也散不尽。
他不想再回唐丽那里，也不愿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对着天花板发呆。
一支烟抽完，他来到医院门外，看到对面的203宿舍没有亮灯，才像做贼似的拦下一辆摩的，回到本色。
厂区早已熄了灯，黑黢黢的一片，只有大门口的保安室里透出灯光。
两个值夜班的保安正歪在椅子上打瞌睡，刚上任的文龙倒是特别精神，正坐在保安室门口抽烟，听到摩托车声由远及近，最后在厂门外停下来。
他起身来到员工通道的小门边，透过门上铁栏看见是萧凡，赶紧打开铁门，压低声音道：“凡哥，你回来了？”
萧凡没有急着进去，在文龙面前站定，随口问道：“苟军回来了吗？”
文龙点了点头：“军哥接近凌晨一点提了一个密码箱回来，把箱子交给大嫂以后，又出去了。”
萧凡听到“大嫂”两个字，心里莫名一虚，刚和唐丽有过暧昧，还和方岚在那角落里打情骂俏了半天，而且脖子上留有‘犯罪证据’，做贼心虚，现在不敢见到冷霜雪。
他一屁股坐到文龙刚起身的那张椅子上，指了指保安室：“你去搬根凳子来，咱兄弟俩聊会儿天。”
文龙应了一声，转身往保安室里走，想趁机把两个保安叫醒——毕竟萧凡都回来了，再让人睡觉说不过去。
萧凡看出他的意图，摆了摆手，轻声道：“晚上大门紧闭，又不影响工作，让兄弟们休息一下没什么。”
文龙轻手轻脚从墙角拿了一张塑料凳，在萧凡身边坐下。
萧凡摸出烟递了一根给文龙，然后自己点上，像是唠家常一样，意有所指地问道：“你知道乡情楼那边的兄弟今天拿辛苦费的事吗？”
文龙如实点头道：“知道。每人两千。”
萧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哦。”
文龙解释道：“晚上我去乡情楼看望一个一起招进来的兄弟，正好碰上军哥在那儿发钱。”
他顿了顿，补充道：“兄弟们都很高兴，说你为人特别大方。”
萧凡直视着文龙的眼睛：“你们都是同一批招进来的人，他们现在拿到两千块，相当于很多人大半年的收入，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文龙坦诚道：“两千块钱呢，谁不羡慕？但我更在乎眼下这份工作。凡哥，我刚入职就能当上这个队长，已经很满足了。”
萧凡听到这番话，赞许地点了点头。
以前为了隐藏实力，他把那批保安全部安排到乡情楼。
如今陈育秋已经知道那边住了那么多兄弟，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认真：“以后这样的机会肯定不会少，我也会公平对待，只要是厂里的兄弟，谁都有份。”
他顿了顿，着重强调道：“但是这样的机会，是留给忠诚而且有胆识的兄弟。乡情楼那边的人拿到两千块钱的事，你可以告诉厂里这二十几个保安，激励一下他们。”
文龙认真听着，没有急于说话。
萧凡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以前毫不留情地辞退过几个保安，还将其中一个送进了联防队吗？”
文龙点了点头：“听军哥提过一嘴，但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
萧凡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缓缓道：“厂里的这些保安兄弟都知道怎么回事，你可以去找他们打听一下原因。”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惆怅，接着推心置腹道：“我也是背井离乡来到这里，知道漂泊的艰辛，也不想对那几个保安赶尽杀绝。可他们是在同类的身上吸血，对待那样的人，如果心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停地抽烟，想从陈述产生的愤怒中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