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嫌弃地瘪嘴道：“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对你怎么的，你躲什么。”
萧凡语气里带着调侃，却说出了心里话：“你不是洪水猛兽，可是只母老虎。我倒是希望你对我做点什么，可又怕你发虎威。”
方岚听到这赞损各半、却又带着几分暧昧的玩笑话，非但没有生气，脸上还悄然泛起一抹羞红。
她不停地翻着白眼，正想趁机再次动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娇喜的神情瞬间被严肃取代，岔开话题道：“你近期有刀疤脸的消息吗？”
萧凡摇了摇头：“我就在嘉年华门外见过他一次。后来还是从你和刘队口中得知，高佬庄通过王志雄的关系，将他从局子里捞了出来，之后再也没见过。”
方岚迟疑了好一会儿，缓缓道：“我和师父都怀疑，他可能出了意外。”
萧凡从方岚的神情中确定，她所说的“意外”可不是缺胳膊断腿那样的事，便直视着她，希望她能讲清楚。
方岚轻叹了一声，继续说：“前天晚上和你聊完之后，师父连夜召集了队里的所有人员，追查刀疤脸的下落。我们暗中摸排了他的所有社会关系，还发函到他的家乡协助调查，都没有他的消息。”
她顿了顿，最终缓缓说出：“他从局子里出来的时候，断腿还没有痊愈，应该是需要人护理或住院治疗。我们走访了附近的医院，还有他亲近的那些混混，都没有丝毫消息。可能……已经被人‘销户’了。”
萧凡听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咬牙切齿道：“那样的狗杂种，死了也活该。”
方岚解释说：“他那样的人，死不足惜。可他知道许多秘密，忽然了无音讯，也等于中断了许多线索。”
她认真看着萧凡，继续说：“我们从这次摸排中，还掌握到一点情况——刀疤脸不仅仅只是威逼了康丽去当陪酒小姐，还掌控了许多女孩，他大吃大喝的那些收入主要来源于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鸡头。”
她深深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我们的分析没有错，那两个去世的女孩，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为讨好方松林，当着礼物送给方松林的。”
萧凡听完方岚的分析，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点上一支烟，沉思了好久，接茬道：“我们怀疑那两个女孩可能惨遭了方松林的毒手，而刀疤脸又是高佬庄从局子里捞出来的。如果他真是出了意外，你和刘队认为是高佬庄干的，还是方松林所为？”
方岚解释道：“师父没有申请下来认尸启事，现在正闹心，我还没有跟他沟通这事。但我个人认为，高佬庄的可能性最大。”
萧凡语气笃定道：“如果两个女孩真是惨遭了方松林的毒手，高佬庄就不可能为了他背上命案，除非另有隐情。”
“这些都还只是猜测，真相如何，终究要靠线索来支撑。”
方岚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告诉你刀疤脸可能出了意外，是想让你提高警惕。无论是方松林还是高佬庄，恐怕都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你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千万注意安全。”
萧凡再次想起另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如果一意孤行实施“敲山震鬼”的计划，康丽就可能被推入险境。
方岚见他忽然沉默下来，带着几分打趣的口吻试探道：“怎么，听我这么一说，你怕了？”
萧凡冷笑一声，鄙视道：“我要是怕那种杂种，还算什么男人。”
方岚看到萧凡满不在乎的神情，知道他真没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她心里既欣慰，又隐隐生出几分担忧，提醒道：“这种时候你别逞能，万一出……”
害怕不吉利的话一语成谶，她赶紧住口，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岔开话题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萧凡如实说道：“我还是想通过康丽，实施‘敲山震鬼’的计划，可是又担心她的安危。”
“在这个节骨眼上，的确不该让一个弱势的女人卷进来。”方岚坦言了自己的态度，接茬问道：“你想到别的办法了吗？”
萧凡沮丧地摇了摇头。
方岚轻声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别太为难自己。”
萧凡深吸了一口烟，苦笑着道：“就这么干等着，实在有些不甘心。”
方岚侧过头看着他忧心忡忡的神情，忽然有些明白，这个外表普通的男人身边总不缺女人。
不是因为他脸皮厚，也不是他那张‘贱嘴’张口就来的那些花言巧语，而是他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东西，仿佛天塌下来，他也会第一个站起来，顶在最前面。
“其实……”方岚犹豫了一下，目光移向远处的黑暗，“我倒是想过另一个法子，就是不太成熟。”
萧凡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说来听听。”
方岚抿了抿嘴唇，组织了一下语言：“刀疤脸手下有十几个混混，未必都知道他出了事，这些人目前都在珊美和兴隆两个村里瞎晃悠。你可以寻找一两个曾经与刀疤脸比较亲近的人，好好敲打一下，说不定能撬出点东西来。”
萧凡皱了皱眉：“这不还是打草惊蛇？”
“不一样。”方岚摇了摇头，“贴认尸启事是公开的，等于在明处喊话，谁都能看见。但找马仔摸底，是暗中进行，即便对方有所察觉，也不确定你是什么目的。”
“有点道理。”萧凡沉思片刻，继续道：“你们这次摸排，知道一个叫狗熊的混混吗？”
方岚缓缓点头道：“他现在已成为高佬庄的马仔，每天晚上在赌档里负责为高佬庄放水。”
萧凡眼神里闪过一道狠厉，缓缓道：“艺多不压身，看样子我也得去学学打麻将了。”
方岚嗔怪道：“学这些恶习，还好意思说艺多不压身？”
“麻将也是一种传统文化。”萧凡争辩了一句，岔开话题道：“王桂香那里的人事档案，都是一寸照片，张贴出来不够显眼，我能用你上次交给我的那两张吗？”
方岚摇头道：“虽然我们的原始照片也来源于王桂香提供的人事档案，但市面上那些照相馆里做不到那么清晰的放大程度。你一张贴，我们局里的人肯定就会联想到我师父。”
萧凡无奈地摇头道：“别人都说衙门有人好办事，你也是衙门中人，怎么就不能为我想想办法呢？”
方岚本想坦言，自己已经暗中为他做了许多，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她最终只是轻叹了一声，模棱两可道：“我现在不是在帮你想办法吗？”
萧凡看到方岚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她的心情也不好，打趣道：“唉声叹气的做什么？好像我非礼了你似的。”
方岚的思绪成功被转移，威胁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期盼与纵容：“非礼我？有本事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