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龙听到萧凡看似平静的语气下，声音已有些沙哑，于是安慰道：“凡哥，厂里的保安兄弟们虽然多少有些怕你，但车间里的那些打工妹可对你感激不尽。说你不但没计较她们投机取巧上了当，还兜底收留了她们。”
萧凡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他清醒地意识到，感激的话听多了，而他的能力又有限，长此以往，不但自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还可能损害身边人的利益。
他岔开话题道：“文龙，明天你安排几个保安，把行政楼和宿舍、生产区域用铁栏隔开，再把公告栏搬到行政楼楼下显眼的地方。”
文龙不解地问道：“这样隔开，反倒让行政楼的人上下班不方便，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萧凡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只能含糊其辞道：“过两天元宝厂的员工就要陆续回来领薪水，而且工厂也要开始招聘，人一多，容易影响厂里的正常生产。提前把应聘和领薪水的人隔开，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文龙这才点头道：“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去安排。”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却不时瞟向萧凡的脖颈。
先前在住院部那个隐蔽的角落里，方岚借着昏暗的光线都能发现脖颈上的吻痕，此刻保安室门口灯火通明，文龙刚坐下就发现了端倪。
他对萧凡的私事了解不多，只是心里犯嘀咕：冷霜雪一整天都待在厂里，萧凡白天又没回过工厂，那这个吻痕是谁留下的？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不敢贸然开口。
萧凡察觉到文龙的眼光，也不好解释什么。
想到这类痕迹少说要几个小时才能消退，自己现在已经回来，如果不回宿舍，反倒容易让冷霜雪生出别的想法。
他让文龙去给自己买几张膏药回来。
附近士多店大都有普通的感冒药、跌打药水和膏药出售文龙没有多问，走出工厂大门，来到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士多店，买了一盒麝香虎骨膏。
萧凡接过膏药，又和文龙聊了几句家常，这才一个人来到宿舍外的操场边。
他借着走廊上透出的微光，对着脖颈上留痕的部位狠狠挠了几下，抓出几道血痕，遮住了那片“犯罪证据”，又贴上一块膏药，才心有余悸地走到他和冷霜雪临时住的那间单人宿舍门外，轻轻敲了两下。
屋里冷霜雪怕影响隔壁的应达成夫妇或左家姐妹休息，压低声音问：“谁啊？”
萧凡轻咳了一声，算是回应。
穿着睡裙的冷霜雪快步打开了房门。
萧凡看见小莲已在床上睡熟，而冷霜雪却十分精神，轻声道：“傻妞，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冷霜雪解释道：“军哥给了我一个密码箱，里面装了六十多万，说是陈育秋给你的辛苦费。身边搁着这么多钱，我哪敢睡呀。”
话音未落，她又注意到萧凡一直捂着脖颈，眉头一皱，追问道，“你脖子怎么了？让我看看。”
萧凡故作镇定道：“先前跟陈育秋算账的时候，不小心被那狗杂种抓了一把。”说完，他有些心虚地松开了手。
冷霜雪凑近一看，只见膏药外面露出几道浅浅的血痕，的确是抓伤，这才松了口气。
做贼心虚的萧凡搂住冷霜雪，正想上床早点熄灯，以免夜长梦多。
冷霜雪却瞄了一眼床上的小莲，迟疑片刻，轻轻挣脱他的手，从床下拿出那个密码箱，又凑近他耳边道：“我有好多话想找你聊聊。”
萧凡皱了皱眉头：“躺在床上不能聊吗？”
冷霜雪嗔怪道：“你躺在床上就不安分，我还能聊吗？”
萧凡保证道：“小莲住在这里，我会注意这些。”
“小莲这小丫头真懂事，今天帮着我做了许多事，已经累得够呛，我就是怕影响她休息。”
冷霜雪解释以后，继续道：“咱们去楼下的操场边，那儿不会影响任何人，说话也不用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萧凡听到做贼两个字，想到脖子上的痕迹，没敢再坚持。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密码箱，岔开话题道：“你提着箱子不累吗？放回床下锁好门。楼下操场边也能看见这里，出不了什么事。”
冷霜雪想了想，还是把密码箱放回床下，正准备换下睡裙穿戴整齐再出门。
萧凡却不乐意了，抗议道：“操场上黑灯瞎火的，这么晚也没有别人，你穿那么正式，我想亲热也不方便。”
“你想亲热随时都可能，用得着急这一时半刻吗？”冷霜雪反驳地白了他一眼，接茬道：“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宿舍的廊灯能照到操场上，厂里还有二十几个保安兄弟。你希望自己婆娘被别人看见？”
萧凡被噎得无话可说，老老实实等她穿戴整齐以后，才手挽手地来到操场边。
冷霜雪先坐下，让萧凡枕着她的大腿，语气里既有兴奋，也藏着担忧，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答应过我，等出院以后再找陈育秋算账，怎么今天就起了冲突？”
萧凡解释道：“陈育青想逼冉红下海，不但动手打人，还把糖水店砸了个稀巴烂，这也正好是个突破口，所以我选择提前动手。”
冷霜雪追问道：“可陈育秋那样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给你这么多钱？”
萧凡不想让她心里多一份负担，隐瞒了陈育秋曾想打过她主意的事，轻描淡写道：“我陪他聊了大半天，耗费那么多时间，一分钟收了两千，算是辛苦费。”
冷霜雪瘪了瘪嘴，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道：“你这是什么时间？一分钟就值两千块？”
她顿了顿，还是如实说出心里的担忧，“我怕陈育秋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牵扯，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何况萧凡也不想让冷霜雪知道太多阴暗的东西。
为了让她安心，他谎称自己事后找了方岚，方岚已经出面警告过陈育秋，陈育秋不敢再来找后账。
冷霜雪想到方岚昨天不但帮萧凡摆平了陈志华那边的麻烦，还亲自陪她去办房产过户，忐忑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兴奋地说道：“现在有了钱，你就把欠雅婷姐的那些债还了吧。”
萧凡也希望和张雅婷在经济上划清界限，可心里清楚，自己去还钱，张雅婷又误会他没有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反倒让她伤心。
如果冷霜雪出面，张雅婷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痞笑着道：“你是家里的管家婆，我只管欠账，还钱的事当然交给你。”
冷霜雪想起萧凡从前把拼命喝酒赚的小费如数交给她，又把整栋乡情楼过户到她名下，如今这么大一笔钱又毫不迟疑地交到她手里，心里漾起满满的幸福，娇羞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当好你的管家婆。”
萧凡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数过具体多少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