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萧凡那夜在自己面前放肆、还趁机揩油的画面,原本愁眉苦脸的脸上,悄然泛起一抹羞红。
她故作镇定地叮嘱道:“你在那里别走,我马上就过来。”
萧凡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调侃道:“这个女人长得倒是漂亮,可脾气怎么这么火爆,一点就着,就不知道淑女一点。”
他靠在墙角,点燃一支烟,在夜色中静静等待。
十来分钟后,一道白色的车灯从医院大门口照射进来。
捷达车熟练地拐进停车场,穿着休闲的T恤搭配牛仔裤的方岚推门下车,步伐都带着雷厉风行的劲头。
她来到萧凡面前,双手抱胸,开门见山道:“说吧,你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萧凡抬头望着她,不满道:“你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是不是在审犯人?”
方岚故作大大咧咧地在他身旁坐下,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绷紧。
她既担心萧凡又像上次那样在自己面前放肆,可隐隐又有些说不清的期盼。
萧凡没有注意到她片刻的迟疑,直入正题道:“王桂香手里的人事资料,有那两个女人生前的入职照片。我想以这两个女孩的亲人已经找到厂里来的名义,在公告栏上张贴她们的照片……”
他还没说完,方岚果断打断道:“不行。”
萧凡眉头一皱,谨慎地问道:“这属于我的个人行为,也不行吗?”
方岚解释道:“因为袁科峰的离世,市里一些主要干部都知道元宝这家厂,这就成了一个敏感神经。这次我师父提交申请,局里的领导专门下令,破案必须秘密进行。”
萧凡听完,详细陈述道:“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由我挨个去询问。可元宝厂停产以后,所有员工都流落四方,有些去了外地,有些已经进了新厂。即便得到消息,他们也只能抽空回来领薪水。所以回来的人都是断断续续,而且会持续很长的时间。”
他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我又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元宝厂里,万一漏掉某个可能提供关键线索的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方岚直截了当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单位的人要追究这事,或者为了不让事态发酵、影响到投资环境这种大事,可能会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把你关进去?”
萧凡坦然道:“尽人事,听天命。要是真关进去了,袁科峰离世带给我的那些内疚,也就释然了。”
方岚早已知道萧凡是个路见不平就忍不住伸手的性子,但没想到他宁愿把自己折进去,也要管这件——对他来说也只是“闲事”的事。
她眼神复杂地认真看了萧凡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道:“只要你无怨无悔,就放心去做。我可以保证……”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生硬地岔开话题:“如果只是贴出两张照片,又没有说明那两个女孩已经离世,也不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未必能达到想要的效果。”
萧凡点头道:“我已经想到这点,准备以激励的方式,只要是认识那两个女孩的人,提供她们以前在厂里的人际交往线索,我会按线索的价值奖励五到十元钱,一个人可以提供多条线索。”
方岚斜眼看着他,含沙射影道:“拿了那么多不义之财,开始摆阔了?”
萧凡神情一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他和陈育秋之间在桥头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外人知道并不奇怪,可自己拿到多少钱,仅限于几个人知道。
他相信陈育秋肯定不好意思对外张扬,而自己身边只有苟军知道详情,他也相信苟军不会多嘴。
方岚倒没有隐瞒:“王志雄身边的人告诉我师父的。”
说完,她又带着调侃的口吻追问道:“到底拿了多少?”
萧凡听到方岚也不知道具体数目,也只宿舍隐瞒了最早那笔十五万的“陪聊费”,如实道:“红姐拿到四十多万赔偿,她拿出十万给兄弟们当辛苦费,我自己拿了八十万,也给兄弟们发了一份。”
“有点钱倒是挺大方。”方岚又调侃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可你想过没有,一条线索五到十块,看似不起眼,但元宝厂曾经有几千名员工。那些可能只是见过两个女孩一面、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为了奖励胡编乱造跑来领赏,这样的线索可能成千上万条,甚至更多。”
萧凡故作调侃道:“你不是说了,那是不义之财,那就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只要能获取到线索,花多少钱都值。这次的奖励由我亲自发放,便于我从他们的口述里甄别线索的真假。”
方岚沉默了片刻,由衷地感慨道:“对于女人来说,你不是什么好鸟。可是以做人的标准来衡量,你无愧于一个好人。”
萧凡的想法得到了方岚的默许,忧心忡忡的心情也平复了几分。
他故意混淆视听,脸上挂起痞笑道:“我的鸟好不好,你怎么知道?”
“流氓。”方岚看到刚才还神情严肃的萧凡忽然换了副嘴脸,咬牙切齿地狠狠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接着凶巴巴地威胁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放肆了。”
萧凡看到方岚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下手也比较狠,可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
他疼得龇牙咧嘴,捂住手臂狡辩道:“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怎么就叫放肆了嘛?”
说完,他又凑近了些许,脸上的痞笑更盛道:“要不……我真放肆一下,让你在这事上也辨别一下真伪?”
嘴快之后,他又赶紧将屁股挪开,生怕方岚再次动手。
虽然他刚与唐丽有过亲密的举动,可那是对一个弱势女人的心疼,心里依旧没有多少感情成分。
方岚不同,即便他在很多人眼里都算得上“强者”,可在她面前,却真真切切有种弱势的感觉。
此刻招惹方岚,与当初想扒光张雅婷的执念有些类似,是他骨子里那份不愿服输的性格,总想去征服自己仰望的东西。
不同的是,他在张雅婷面前没有畏惧,可面对这个忽冷忽热的女人,心里实打实地有些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