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苒条件反射般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走错包间了？”林美华又问。
任苒看了一眼手机里的预定短信，又瞄了一眼门上的号码，应道：“没走错，阿姨，我订的就是今天晚上的9号包间。”
方之洋叫来了领班，领班又跟任苒核对了一下预定信息。
发现预定重复的问题后，领班一脸歉意地对任苒说道：“不好意思啊女士，因为我们员工的失误，导致这间包间订重了。这几位客人是在您前面预定的，所以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帮您换一间——”
话没说完，陆聿时就说道：“不用换了，我们一起吧。”
孟菱巴不得人多呢，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懒得折腾了！不过这确实是你们的工作失误，待会结账可得给我们打折。”
“没问题，这边一定给到您折扣。”领班应了一句，又看向任苒，等着她那边的答复。
任苒要问廖奶奶的意见。
她还没开口，廖静芳就点了点头：“订重了也是一种缘分，既然缘分到了，就一起拼个桌吧。”
“好。”任苒眨了眨眼。
陆聿时反应很快，站起来，把自己的座位让了出来，示意任苒扶着老人家坐下。
“廖奶奶，您请坐。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陆聿时问。
廖静芳认出他，笑着点头：“还不错。”
“聿时，你跟这位阿姨认识？”林美华有些好奇。
“两位阿姨好，我叫方之洋，你们叫我小方就行。”方之洋主动介绍，“我和陆总，还有孟菱，都是很好的朋友。这位是我奶奶，姓廖。”
“你们好。”林美华点点头，又向老人家打招呼，“廖阿姨好。”
“你好你好。”
“阿姨，您请上座吧……”
“不了不了，我坐这儿挺好的。”
郑惠云没见过这阵势，看了看廖静芳，又看了看任苒和方之洋，小声问孟菱：“你和小陆还有共同朋友呢？”
孟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菜又重新点了一轮，圆桌上坐满了八个人。
郑惠云看着对面的几个年轻人——女儿和陆聿时中间隔了一个叫任苒的女孩，他们之间根本说不上话。
她不甘心，但又不好在众人面前说什么，只能暂时按下某个念头。
几人边吃边聊，聊的都是些生活上的琐碎事。
吃了一会儿，廖静芳看着方之洋，提醒道：“之洋，你坐小孟旁边，可得照顾好她。”
方之洋应了一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鲈鱼放到孟菱碗里。
孟菱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吃鱼。
郑惠云看了这一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
她端着酒杯，转向陆聿时。
“小陆啊，你平时看不看画展？菱菱的画廊你去过吗？”
“去过。孟小姐的画廊办得很好。”
“那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画？”
陆聿时想了想，应道：“有一幅画画的是海边的黄昏。蓝色的海，橙色的天空，岸边站着一个人。那幅画的意境我很喜欢，看着就像能听到海浪声。”
孟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那幅画是她最喜欢的，挂在画展最角落的位置，来看的人不多。她没想到陆聿时注意到了。
“那幅画叫《等待》。”她说。
陆聿时点了点头：“名字也好。”
郑惠云眼睛亮了：“你看，你们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嘛。”
廖静芳在旁边听着，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们家之洋也喜欢看画展。小孟的画廊，之洋几乎是隔三差五地跑，前阵子还带我这个老人家去过呢。”
郑惠云看了看方之洋，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发现女儿的耳朵似乎红了。
她心里一沉，但没有表现在脸上：“小方，你刚才说你是学摄影的？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他是自由摄影师。”孟菱替他回答。
“我问的是小方。”郑惠云不满地睇了孟菱一眼。
方之洋笑了笑，从容应道：“阿姨，孟菱说得没错，我现在算是自由职业吧。但您放心，我不缺业务，收入也是够的。”
任苒差点笑出声。
方之洋这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都开始跟未来的丈母娘交家底了。
郑惠云没有再问。
她端起酒杯，敬了廖静芳一杯，语气客套：“廖阿姨，您的孙子还是很优秀的。”
廖静芳笑了：“优秀谈不上，但人品绝对可以保证。他最大的优点啊，就是心眼好，靠得住。”
她看了一眼方之洋，又看了一眼孟菱，“小孟这孩子，我是真喜欢。懂事，漂亮，画画也好。之洋要是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女朋友，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郑惠云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
林美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
“我怎么感觉进了一个‘夸夸群’了？”林美华开玩笑道，“惠云，你女儿优秀，我儿子也不差。”
说着，她看了一眼任苒，“小苒，你说是不是？”
任苒正在夹菜，突然被点名，筷子都抖了一抖。
“啊？我？”
“你跟聿时认识这么久，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任苒看了看陆聿时。
陆聿时也在看她，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同时移开。
“他……当然挺好的。”任苒囫囵应了一句。
林美华笑了：“你都说他好，那就是真的好。”
她又转向郑惠云，“惠云，你是不知道，小苒做的卤味可好吃了。她在大学城开的店，生意好得排长队。
“刚才廖阿姨说，小方天天往画廊跑，我们家聿时则是天天往卤味店跑。也不知道是吃鸡爪吃上瘾了，还是在打什么别的主意。”
“是嘛……”郑惠云抿唇笑了笑，没有继续接话。
她听出了林美华的意思。
林美华现在想撮合的不是孟菱和陆聿时，而是陆聿时和任苒。
其实她刚才就发现了，陆聿时看任苒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难不成，在这一两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变数，已经让这个叫“任苒”的人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