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孟菱的母亲郑惠云来宁城看望孟菱。
郑惠云是位语文老师,平时上课抽不出身,所以选在了暑假的时候过来。
她性格温吞,说话慢条斯理,孟菱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离不开她的悉心教导。
孟菱去机场接她,回去的一路上,她问了至少孟菱十来个问题。
住得好不好、吃得惯不惯、画廊的生意怎么样……
最关心的还是孟菱的“终身大事”。
孟菱捡能答的答了,不能答的含糊过去。
郑惠云也不追问。
到了住处放下行李,她洗手洗脸换了身衣服,然后说道:“晚上我约了你林阿姨吃饭,咱们一起去。”
“林阿姨?”
“对。我的老同学,小陆的母亲。”郑惠云从包里拿出一把梳子,对着镜子梳头发,“上次听你林阿姨说,小陆对你还挺有好感的,就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多接触。这次我来了,正好一起吃个饭,你们再聊聊。”
“上次?”孟菱皱眉,“哪次?”
“咖啡馆那次啊。”
孟菱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熟练地往脸上拍粉底,心里一阵无力。
那都是老黄历了。
“妈,上次那顿饭都过去多久了,我和陆聿时根本没往那方面发展。”
“你是不是觉得他离过婚、还带过孩子,心里膈应?”郑惠云涂完口红,转过身,“起初我也有些介意,但我见过小陆,他不管是长相还是待人接物,都是顶好的。而且,我听你林阿姨说,他跟原来那个妻子没感情的,只是为了报恩罢了。”
“陆聿时虽然好,但我跟他不来电啊。”孟菱解释。
郑惠云摆摆手:“感情嘛,培养培养就有了。你林阿姨当年在学校,成绩好,人也漂亮,追她的人排长队。后来她选了你陆叔叔,你看看人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着,她顿了顿,“咱们家条件虽然不错,但比起陆家,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你要是能嫁进陆家,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
孟菱张了张嘴,但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反正陆聿时也不喜欢她,等到时候吃饭的时候再聊开,现在索性不说了。
餐厅在城东的一家菜馆,孟菱带着她母亲抵达的时候,林美华已经先到了。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青花瓷纹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站在门口等着她们。
看到孟菱和郑惠云走过来,她笑着迎上来,挽住了郑惠云的手臂。
“惠云,好久不见!你一点没老,还是大学时候那个样子。”
“你才是没老,还是这么年轻漂亮。你这是吃了什么仙丹?”
两个人笑着往里走。
孟菱跟着进去,看到包间里已经坐了一个人——陆聿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衣,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了头。
看到孟菱,微微点头致意。孟菱也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隔着圆桌,中间摆着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郑惠云拉着林美华的手,感慨了许久。
当年住一个宿舍的上下铺,一起打饭一起自习,连上厕所都要结伴去。
谁借了谁的毛衣没还,谁帮谁打了半个月的开水,谁在熄灯后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看被舍管抓住,两个人一起写了检讨……
聊着聊着,林美华眼眶有些湿,但很快收了情绪,给郑惠云倒茶。
“惠云,你这次来住几天?”
“一周。菱菱说带我去周边转转,我也想去看看她的画廊。”
“那太好了,我让聿时给你们当司机。最近公司那边没什么事,他有时间。”
陆聿时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郑惠云又看了看陆聿时,问道:“小陆啊,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还好。”
“那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陪孩子。”陆聿时如实相告。
郑惠云点点头。
她早就从林美华那里知道陆聿时离过婚,有一个儿子。她不在意,离过婚的男人更懂得珍惜,有孩子说明身体没问题。
林美华端起酒杯,提了一杯。
“来吧,咱们一起干一杯!欢迎惠云!”
几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郑惠云又转向林美华,夸赞:“美华,你儿子真是一表人才,像你年轻时候。”
林美华笑了:“像什么像,我年轻时候比他好看。”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紧接着,郑惠云开始切入正题。
“菱菱这孩子,从小就不让我操心。画画很有天赋,现在工作也落实了,就是这个个人问题……一直没着落。她总是说不急,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可我这个当妈的,看着她一个人在这边,心里总是不踏实。”
说着,她看了陆聿时一眼,“聿时,你觉得菱菱怎么样?”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孟菱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陆聿时放下酒杯,语气很平静:“孟小姐很好,既有才华,人也很真诚。”
郑惠云满意地点点头:“那你——”
“妈!”孟菱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就是问问。”
林美华在旁边打圆场:“惠云,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老一辈的,别管太多。来,吃菜,这家的清蒸鲈鱼是招牌。”
郑惠云觉得奇怪。
林美华的态度怎么变了?当时是她主动提出来让两个孩子见见的啊。
郑惠云还想说什么,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任苒扶着廖静芳走了进来。
一边走,一边提醒:“奶奶,您慢点。”
廖静芳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手里拄着拐杖。
方之洋跟在后面,看到包间里的人,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
任苒扶着廖静芳进了房间,一抬头,看到陆聿时等人,也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孟菱站起身,又惊又喜:“小苒,你们也来了?”
陆聿时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母亲,问道:“妈,你还约了任苒?”
“没有啊。”林美华皱眉,“我订包间的时候,说的是四个人。”
她顿了顿,问任苒道,“小苒,你们也过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