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三百七十二章 放出恶魔
    他慢条斯理地将橡皮放在桌子右沿,与钢笔的笔尖保持着绝对平行的三厘米距离。

    “监狱长,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有五年没有去过外面的操场了。”

    教授微微一笑,那张布满了细密皱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慈祥。

    “在这个地方,规矩是你们定的,让我一个快要入土的废人去动手,是不是有些太看得起我了?”

    “只要你答应,这个东西就是你的。”

    郑威指了指那个袋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当年省厅关于你那个案子的全部未公开卷宗,包括你那个小女儿在国外的真实户籍和现用名。另外,下个月的保外就医名额,只要你点头,我可以让外头的医院开出绝对符合规矩的胃癌晚期诊断书。教授,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干净走出这道铁门的机会,你难道不想见你女儿?”

    在郑威看来,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自由,以及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下落。

    他为了拿到这些东西,几乎把底牌都压了上去。

    他死死盯着教授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近乎死寂的眼眸里看到一丝贪婪或者激动的火苗。

    然而,教授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袋子,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发生一毫米的改变。

    “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对吗?”

    教授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在大人面前炫耀劣质玩具的稚童。

    “堂堂监狱长大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以至于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用自由和血缘来做买卖。”

    郑威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你不想出去?还是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我相信监狱长的手段。在安江监狱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确实有决定一个人去留的本事。”

    教授站起身,走到铁窗前,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腹前,那副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大学讲堂里准备授课。

    “实际上,你根本不明白,真正吸引我的,从来不是这些躺在纸面上的陈年旧账。”教授的视线越过了郑威的肩膀,投向了西侧主监区的方向,眼底深处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人类学兴趣。

    他舔了舔嘴唇。

    “而且,你不知道,我确实思念我女儿的味道,但现在……她还没成熟,还没到时候,算了,你不懂的。”

    教授自顾自说道:

    “换你能理解的话来说,在多数情况下,外面那些穿着西装、在会场上排队握手的木偶,真觉得自己比我更自由吗?在这,我能决定我自己;而在外面,你们连明天该穿什么颜色的袜子,都要看上司的脸色……”

    最后,他叹了口气。

    “总之,自由这种廉价的玩具,拿回去吧。”

    郑威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地下大牢里关了这么多年的疯子,竟然连看一眼外面的欲望都没有。

    “沈济舟!你别给脸不要脸!”

    郑威低吼了一声,双手死死按在铁门上,“有人让我提醒你,你别忘了,是谁在提审室里保住了你这条残命!现在三监区出了个叫林燃的生瓜蛋子,正在兴风作浪。那人发了话,要你在大牢里把他的骨头给老子一节一节敲碎!”

    听到“林燃”这两个字,教授那双原本半闭着的鹰眼里,突然极其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抹暗绿色的鬼火。

    他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林燃?”教授把手里那张白纸翻了过来,反问道,“就是那个弄倒彭振、二审减刑了的林燃?”

    “你……你知道他?!”郑威这下是真的有些毛骨悚然了,这老东西是怎么把外面的风吹草动摸得一清二楚的?

    教授没有回答他的愚蠢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郑威前,那张几乎没有血色的脸贴在他面前,那双盛满了人类学研究兴趣的眼睛,死死盯着郑威:

    “你们这帮在体制内吃剩饭的蠢货,根本不明白这个叫林燃的年轻人在做什么。在安江监狱这种由低等动物和强权机器构筑的泥潭里,他竟然在试图用一套全新的‘法则’来驯服犯人。这简直是一场在这个时代最完美的社会学实验。”

    教授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夜枭夜啼的低笑声:

    “他已经成功了,现在用暴力去对付他?那真是对神迹的亵渎。我答应出山,和你们那些肮脏的账本和自由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年轻人的精神给彻底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构造。我想看看,当他亲手建立起来的“道义”在他面前一块一块碎成粉末的时候,他会不会像一条野狗一样,趴在地上求我给他一剂解脱的毒药。”

    郑威看着教授脸上那股不似真人的狂热,脊梁骨嗖嗖地往外冒凉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放出了一个比林燃还要恐怖无数倍的恶魔。

    不过,只要能把林燃那小子弄死,管他是恶魔还是疯子?

    “好。从今天开始,你恢复和其他犯人的正常接触权限,一监区、三监区和生产车间的自由活动时间,我会让人把限制放宽。”

    郑威咬了咬牙,转过身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半个月内,我要看到林燃横着从综合楼里抬出来。”

    “不,郑科长,你还是太粗俗了。”

    教授转过身,重新坐回那张干净得发亮的不锈钢椅子上,拿起那把铅笔,继续在白纸上画起来。

    “杀人,是最下等的手段。我要杀的,是他的规矩。当整座监狱的囚犯都觉得他的规矩是一场笑话,他的奋斗是无谓,他的选择是错误的时候,他自己就会把那条命掐断在马桶里。走吧,别打扰我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

    铁门轰然关上,把那股常年散不掉的福尔马林味再次锁进了最深的地底。

    而林燃还不知道,巨大的危机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