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卧底入狱?我直接整顿监狱法则 > 第三百六十七章 生瓜蛋子
    林燃重新端起那根修补旧日志的毛笔。

    浆糊的陈旧气味在空气里弥漫。

    他看着窗外那重新归于死寂、却已经彻底变了天的三监区操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烈、也极其快意的笑。

    整顿监狱法则?

    不。

    整顿安江的法则!

    …………

    安江监狱的冬雨,砸在青砖墙上。

    十一月份的集体洗漱,对监区里几百号犯人来说,简直是一场遭罪的例行公事。

    综合楼一楼尽头的那间大水房,常年见不到太阳,四面墙壁上刷着发霉的绿漆,在泛青的日光灯管底下,洇出一块块类似于死人斑的暗色水渍。

    几十个黄铜花洒因为管道锈蚀,一开闸就发出如老牛拉车般滞重的轰鸣,把大片泛着硫磺皂白沫的温水,劈头盖脸地砸在滑腻的绿苔地面上。

    大堂里的水雾浓得化不开,人影在里面晃晃悠悠,活像是一群在阴沟里挨个排队的剥皮羊蝎子。

    林燃赤着膀子,孤身站在最里面那个长满铁锈的铸铁水槽旁。

    冷水一捧捧地泼在脸上,带走皮肤上残留的浆糊味。

    这两天为了彻底钉死阳县的赵江华,他的大脑几乎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柴油机,太阳穴至今还在一鼓一鼓地生疼。

    而前些天他在储物室里用铁条活拆了老许一双手的事情,如今在监区里更被传成了不着边际的神迹,方圆三米内,连个敢大声擤鼻涕的犯人都没有。

    权力在低头,规矩在让路,这便是安江监狱最直白的生存法则。

    突然。

    一阵极其突兀、也极其急促的布鞋擦地声,顺着潮湿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从林燃脑后扎了过来。

    声音太快,带着一种把命横在裤腰带上的冲撞劲。

    在多数情况下,在这大牢里玩偷袭,奔着要害去的下作手段林燃见得多了。

    刘子明那头废长虫虽然在轮椅上等死,手底下那些散兵游勇也大多被狱侦科的谷彦君缴了械。

    可谁能保准没有哪个为了减刑积分彻底发了疯的亡命徒,准备拿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来换他林燃的命?

    林燃连头都没回。

    他那具精瘦、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身体,在电光石火之间做出了最纯粹的肌肉防卫。

    他左脚在湿滑的瓷砖上一拧,身体借着腰部的扭力极其诡异地向下一矮,恰到好处地躲过了背后那道破空而来的黑影。

    紧接着,他的右手像是一把生铁铸成的铁钳,反手一抄,极其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来不及收回的号服衣领。

    左手肘顺势下砸,带着一种要把对方胸骨生生砸裂的狠劲,直奔那人的颈椎骨。

    一拉,一送,下盘的右腿极其利落地横在对方的脚踝处,猛地发力。

    伴随着“砰”的一声沉闷巨响,皮肉狠狠砸在满是积水的绿苔水泥地上,激起大片肮脏的肥皂沫。

    那道黑影连林燃的皮毛都没有挨着,整个人就被这记教科书般的反关节摔,死死地拍在了地上。

    林燃单膝跪地,右手死死顶住对方的喉管,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片常年藏在号服缝隙里的医用手术刀片。

    只要底下一有异动,这片沾了不知多少人血的铁片就会毫不留情地切开对方的脖颈。

    然而,预想中的反抗或者凶器并没有出现。

    躺在泥水里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甚至连毛孔里都透着股学生气的号子。

    他那身宽大的号服上连个表示监区资历的毛边都没有,头发理得很短,却遮不住那张因为极度恐惧和窒息而涨成紫红色的清秀脸庞。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了书卷气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最原始、也最让人绝望的恐惧。

    “燃哥!救命!燃哥……我冤枉啊!”

    那年轻人没有去掰林燃扣在他喉管上的手指,反而双手并用地抓着林燃的裤脚,眼泪混着咸湿的洗澡水,库库地顺着鼻翼往下淌,把下巴上的号服布料浸透了一大片。

    他哭得像是个在街头走丢的小孩,喉咙里发出那种类似于受了委屈,钻进父母怀抱里才有的哀哭动静。

    林燃按在他喉咙上的手指,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几分。

    这不是刺客。

    这是一个连大牢里的生肉味都没闻明白的生瓜蛋子。

    “起开。”

    林燃站起身,扯过旁边长凳上那条有些发硬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他的声音冷得很,混在花洒的轰鸣里,听不出半点烟火气。

    水房里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犯人,见林燃动了手,呼拉一下散开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带,谁也不敢把鞋底往这边凑,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那年轻人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身上的泥水,规规矩矩地在林燃身侧蹲了下去。

    这是新收进来的犯人规矩,只要老大不发话,你连站直了呼吸都是罪过。

    “叫什么?”林燃叼起一根没点燃的中华,靠在生锈的铁管上。

    “韩亮……高新区分局送进来的,一监区新收三个礼拜。”

    年轻人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林燃看着他那双连老茧都没长一个的掌心,心里大致有了数。

    说起来,自从林燃帮王有财翻了案、反手把阳县县委书记赵江华送去双规的事情传开后,这安江监狱三监区的312号房,在底下那帮没权没势的苦哈哈眼里,就变成了某种活阎王的庙。

    犯人们私底下把林燃那点法理手段传得神乎其神。

    在大牢这种地方,有了冤屈或者被管教整得走投无路,去找那些只会动刀子抢烟抽的黑老大家长里短是找死。

    但找林燃,他能隔着十几米高的电网,把外面的官差给活生生玩死。

    这韩亮,显然是冲着这尊神来的。

    “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小子,你找我伸冤,找错庙门了吧?”林燃冷笑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草屑。

    “什么事进来的?”

    “贩毒……但燃哥!我真没贩毒!我是替人取快递……就五十块钱跑腿费啊!”

    韩亮口中吐出来的这几个字,瞬间让周围原本嘈杂的水雾,死死地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