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外面的顶尖外科医生来,也不可能把这些碎成渣的骨头重新拼凑起来。
他再也握不住刀,再也挥不动拳头。
他从一头让人闻风丧胆的鳄鱼,变成了一条只能在地上蠕动的没有爪牙的废长虫。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破了刘子明大脑的承受极限,他两眼一翻,极其干脆地晕死在泥水里。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哗啦啦的降落声,以及那些犯人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那不是打架,那是单方面的摧毁。
是那种在精神上和肉体上,极其残忍、不留任何余地的双重凌迟。
但林燃还没有结束。
他抬起脚,极其冷酷的,踩在了刘子明右腿的膝盖关节处。
这不是随便的一踩。
他找准了髌骨和半月板之间的那个极其脆弱的缝隙。
然后。
林燃极其用力的,将身体所有的重量,全都压在了那只脚上,猛地向下发力碾压!
“咔——嚓!”
一声极其恐怖的、骨头被生生踩碎的脆响,在暴雨中炸开。
“啊!”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刘子明,被这种直达灵魂的剧痛瞬间疼醒。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不像人类的一声惨嚎,整个身体像被电击的活鱼一样在泥水里疯狂地弹动。
林燃没有停。
他极其平静地抬起脚,走向了刘子明的左腿。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咔——嚓!”
又是一声。
刘子明的叫声戛然而止。
他疼晕了过去。
双腿膝盖粉碎性骨折。
半月板彻底报废。
哪怕外面有最好的骨科医生,这头曾经在三监区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鳄老大,曾经前世让林燃瘫痪的鳄老大。
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个废人。
暴雨倾盆。
泥水混合着鲜血,在操场上蜿蜒流淌。
林燃站在刘子明瘫软的躯体旁,胸膛微微起伏。
他转过头,极其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操场四周那些躲在屋檐下的犯人。
从北佬帮的赵大金,到码头帮的大眼仔。
每一个被林燃目光扫到的人,无论是平时多么嚣张的刺头,此刻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
噤若寒蝉。
绝对的恐惧,带来了绝对的臣服。
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丝一毫质疑的声音。
他们看着操场中央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心里清楚地知道,安江监狱三监区曾经的那个地下王者。
回来了。
那些曾经的规矩,那些被郑威用枪和武力洗涮掉的规矩,在这一双踩碎了刘子明膝盖的旧布鞋面前,从新立起来了。
三监区的王,在鲜血与暴雨中,再次登基。
…………
距离操场百米开外。
综合楼二楼的阅览室里。
光线有些昏暗。那个代号“教授”的高智商重刑犯,一直静静地站在那扇装有防盗铁条的窗户后面。
他目睹了整个过程。
从林燃孤身走入暴雨,到那场没有丝毫花哨的单方面屠杀,再到最后那极其冷血的关节粉碎。
教授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近乎于欣赏的狂热。
“完美。”
教授轻声喃喃自语。他极其缓慢地合上了手里那本厚重的德文专著。
然后。
在这寂静的阅览室里,教授抬起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双手,冲着操场中央那个浴血的男人,微微地、极其缓慢地,鼓了三下掌。
没有声音传出去,但这是一种对同类,或者说,对一个比自己更加冷酷的猎手的最高致敬。
而在更高的位置。
安江监狱的主监控塔楼上。
狱侦科长谷彦君,穿着笔挺的警服,双手背在身后,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操场上发生的一切。
他身边那台警用对讲机里,正不断传来底下管教焦急的请示声:
“谷科长!三监区操场发生大规模斗殴!刘子明好像不行了!监控还没恢复!请示是否立刻出动防暴队干预!”
谷彦君没有说话。
他看着操场上那个傲然挺立的年轻人。
十分钟。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林燃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兑现了他的承诺。
废了刘子明,却没弄出人命。既平息了三监区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又给足了他谷彦君处理此事的余地。
更重要的是,林燃展现出来的这种掌控力和狠辣,让谷彦君彻底放下了心里那一丝最后的疑虑。
这个毒贩,确实有资格做他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谷彦君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监控线路故障已经排除。各监区管教,带队进入操场。控制局面,叫医疗队。有任何反抗者,直接上高压水枪。”
谷彦君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放下对讲机,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幽深的冷笑。
郑威啊郑威。
你放出来的疯狗,被人连狗腿都打折了。我看你接下来,这盘棋还怎么下。
……
操场上。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划破了雨幕的沉寂。
大批全副武装的狱警和防暴队员,手持盾牌和警棍,如同潮水般从各个通道涌入操场。
“蹲下!全部抱头蹲下!”
管教凄厉的吼声在广播里回荡。
操场四周那些早已经被吓破胆的犯人,极其配合地、齐刷刷地蹲在了泥水里,双手死死地抱住脑袋。
林燃没有反抗。
他看着那些端着防暴枪冲过来的狱警,极其平静地、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在刘子明的身边,极其从容地单膝跪地。
雨水冲刷着他手上的血迹。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叠叠的高墙电网,仿佛看向了安江市那片更加深不可测的政治浑水。
废了刘子明,平了三监区。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是他向那位躲在幕后、高高在上的监狱长郑威,以及那个自以为能只手遮天的姚永军,极其正式地,拔出了反击的刀。
在这座地狱里,狩猎的身份已经互换。
猎人,该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