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那接近两百斤的身躯,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中,双脚离地,硬生生地向后飞了出去。
他庞大的身躯接连撞翻了身后三个躲闪不及的马仔,四个人如同滚地葫芦一般,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胸骨断裂的脆响,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光头躺在地上,嘴里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着粉红色的血沫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极度痛苦的抽搐。
这一撞,直接在刘子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上,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跟在林燃身后的刀疤辉,眼珠子都红了。
这老油条在监狱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今天这局势了。
退一步就是死,不退,跟着林燃这头煞神,说不定还能蹚出一条血路。
“操你们妈的!都不想活了是吧!”
刀疤辉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怪叫,手里死死攥着那截藏了许久的硬塑料管,像条疯狗一样顺着林燃撕开的豁口冲了进去。
他根本不看人,闭着眼睛就是一通乱扎乱捅。
周晓阳比他冷静得多。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
他没有去前面抢风头,而是死死地贴在林燃的右后侧,替林燃挡下那些从视线盲区抽过来的暗棍。
至于牛哥和老嘎,这两个原本腿肚子都在转筋的废柴,看到林燃一招就废了对面的头马,那种被极度恐惧压抑的求生本能瞬间炸开了。
老嘎甚至连武器都没拿,直接捡起地上一块沾满泥巴的破砖头,毫无章法地朝着人群里乱砸。
疯了。
312监舍这五个人,就像是五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硬生生地在一群绵羊里掀起了血雨腥风。
操场远处的屋檐下。
北佬帮的“东北虎”赵大金,和码头帮的“大眼仔”,原本都是抱着看戏的心态,蹲在角落里抽着闷烟。
他们乐见林燃被刘子明耗死,只要林燃一倒,三监区这块巨大的地下经济肥肉,就会重新落入他们的嘴里。
但此刻,赵大金手里那根烟,已经燃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操场中央那个犹如杀神般的年轻人,瞳孔微微收缩。
林燃太冷血了。
他打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叫嚣,不发泄。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人体拆卸机。
一个不知死活的黄毛从侧面扑上来,手里的削尖木棍直奔林燃的后脑。
林燃甚至连头都没回,身体极其诡异地向下一矮,躲过木棍的瞬间,右腿犹如一条铁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极其精准、极其狠毒地抽在黄毛的膝盖外侧。
“咔嚓。”
极其清脆的韧带撕裂声。
黄毛的右腿瞬间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的角度向内折断。
惨叫声甚至盖过了头顶的雷鸣。
打架这种事,往往拼的就是一口气。
如果刘子明手底下这帮人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许还能靠人数堆死林燃。
但他们不是。
当第三个试图靠近林燃的马仔,被林燃一把捏住咽喉,像扔破麻袋一样死死按进泥水里,任凭泥浆灌满口鼻几近窒息时。
这帮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终于崩溃了。
谁会为了一点可怜的劳改积分和几包劣质香烟,去跟一个随时能扭断你脖子的疯子拼命?
恐慌,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包围圈开始松动。
有人在后退,有人连手里的武器都扔了,满脸惊恐地往操场边缘的铁丝网退去。他们看着林燃的眼神,不再是看着一个猎物,而是看着一头随时会吃人的怪物。
大势已去。
赵大金把烫手的烟蒂扔进水坑里,极其用力地搓了搓脸。
他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脸色发白的大眼仔,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后瑟缩了半步,彻底将自己隐没在屋檐的最深处。
他们知道,今天这局,刘子明输定了。
现在谁敢下场去帮刘子明,谁就是林燃下一个要活拆了的目标。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开的红海,极其狼狈地向两边散开。
在漫天的暴雨中,只剩下两个人,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死死地对峙着。
林燃,和鳄老大刘子明。
林燃的囚服已经彻底变成了泥巴色,左侧脸颊上有一道被木刺划破的口子,雨水混着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刚才那番极其高强度的爆发,极大消耗了他的体力。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冰还要冷,比刀还要锋利。
刘子明站在原地,手里那把黑伞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雨水浇透了他那身横肉。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疯狂地抽搐着。
他看着周围那些四散奔逃的小弟,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马仔,一种极其荒谬、却又令人绝望的羞辱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两年的所有戾气。
他不甘心。
在安江监狱,他刘子明曾经是何等威风的凶兽。
今天如果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脚底下,他以后在这个鬼地方连刷马桶的资格都没有!
“林燃!!!我操你祖宗!!!”
刘子明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前的狂暴怒吼。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右手猛地从湿透的裤腰处一抽,一把足有二十公分长、被磨得锃光瓦亮的钢制三棱刮刀,赫然出现在他的手里。
这是一把真正的凶器。
是他在郑威的默许下,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搞进来的保命底牌。
刮刀一亮,远处看戏的犯人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只要扎进肉里,放血的速度比水龙头还快,根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刀疤辉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燃哥小心!是铁家伙!”
林燃没有退。
或者说,在面对一头彻底陷入癫狂、手持凶器的野兽时,任何试图拉开距离的躲避都是极其致命的。
因为退,就意味着把主动权拱手相让。
刘子明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坦克,踩着泥水疯狂地碾压过来。
他没有学过什么精妙的刀法,他的动作极其野蛮、直接。
三棱刮刀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笔直地扎向林燃的腹部。
这一刀力沉势猛,如果扎实了,能直接把林燃捅个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