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长转向我,语气瞬间缓和:“小苏,你要去何处任职?”

    “中南海疗养院。”

    老首长当即点头,语气爽快:“好,你去问那边,我的疗养他们接不接。你去哪儿,我的疗养就安排在哪儿!”

    我心中一暖,朝他郑重颔首致谢。

    老首长微微摆手,转身离去。

    见老首长走远,护士长瞬间变脸,脸色铁青地朝我怒吼:“苏琪!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喘着粗气,歇斯底里:“我在院里打拼十几年,带你六年,把你从一个青涩新人培养成独当一面的护师,你如今就为了一个编制,说走就走?”

    “我待你不薄!逢年过节哪次少了你的福利?你家里有事,我哪回没通融?你现在翅膀硬了,翻脸无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忘恩负义!白眼狼!”

    “你说你培养我?”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直视她,“那我问你,这六年,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夜班?”

    她哑口无言。

    “一千两百多个。”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算过,平均两天一个夜班,整整六年,从未间断。”

    “你说你教我,教了我什么?教我在深夜独自应对突发抢救?教我发着高烧也要硬撑在岗?还是教我在万家团圆的节日里,独自守着空无一人的病区?”

    “福利?”我轻笑一声,满是嘲讽,“六年来,你所谓的福利,不如一坨鸡屎含金量高。” “你总说待我不薄,”我直视着她,“可六年始终是劳务派遣,编制遥遥无期算不薄?亲手带出的新人轻松入编,我却原地踏步算不薄?”

    护士长的目光慌乱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你骂我忘恩负义,”我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我倒想问问,你给过我什么恩?”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护士长,”我放缓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入耳,“你知道我为什么熬了六年才走吗?”

    她怔怔地望着我,眼神里满是茫然。

    “我总以为,六年的努力,你多少会念及我的付出。我以为我尽心尽责,你便会以心相待。”

    “直到今天我才看清,”我缓缓后退一步,“在你眼中,我从来都不是并肩的同事,只是一个被你奴役的黑工。”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你说我是白眼狼,好,那我便是。”

    “可我这只白眼狼,六年无休值班,扛下无数紧急状况,从未推诿,从未抱怨。你呢?”

    我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你回馈给我的,又是什么?”

    护士长彻底沉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我冷笑一声,转身决然离去。

    走出疗养院大门,望着澄澈的天空,积压六年的憋屈与不甘,终于烟消云散。

    电话接通,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传来:

    “您好,中南海疗养院院办。”

    “我是苏琪。”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语气瞬间上扬:

    “苏护师?是陈老首长亲自点名的苏护师吗?”

    “是我。”

    “苏护师,可算等到您了!”对方语气热切,“我是院办主任,一直等候您的消息!”

    “主任,”我开口道,“有一项专属疗养对接,不知院里能否承接。”

    “您尽管说!”

    “是赵首长,他这几年都是我照顾,所以只认可我陪护,这次愿意跟着我一起走。”

    “他的警卫员会联系您。”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叹。

    “是那位参加过抗战的赵首长?”

    “是。”

    “苏护师,”主任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您不知道,我们每年都邀请他过来,可是他那边都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