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

    "别叫我名字了。"我背对着他,"你没有叫我名字的资格。三年前你在洞房夜叫我全名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个资格丢掉了。"

    他站了很久。

    我没回头。

    脚步声终于响了起来。

    一步一步,从院子走到门口。

    在门槛那儿停了一下。

    然后迈了出去。

    我听见门在身后合上的声音。

    我坐回石凳上。

    面前是那张字据,旁边是半杯凉茶。

    院子里的豆角藤上结了新果。

    晚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我拿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了。

    然后收起字据,收起账本,站起身,往屋里走。

    "春桃。"

    "在呢姑娘!"

    "明天一早去一趟铺子,跟掌柜说城西那个铺面盘下来。"

    "好嘞!那个……姑娘,公子他……"

    "明天再说。"

    我关上了门。

    这一觉,依然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和离书就摆在了顾衍之的书案上。

    他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签了。

    婆婆知道的时候,跪在佛堂里哭了半天。

    公公一言不发地坐在正厅里喝茶。

    秦漫听到消息的时候,抱着孩子站在西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高兴,不是难过。

    是茫然。

    她大概以为我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着。

    坐一辈子。

    我提着我的嫁妆清单,带着青禾和春桃,走出顾家大门的时候,是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