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正院,也不是去西跨院,是自己窝在前院的书房里。

    理由是衙门的卷宗太多,书房方便。

    大家心里有数。

    他烦了。

    孩子的哭声、秦漫的唠叨、奶娘的报告、一天到晚围着屎尿屁转的日子——跟他想的不一样。

    郎情妾意、岁月静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六个月后,秦漫第一次来找我。

    她站在正院门口,没进来。

    我走到门边。

    她站在那儿,眼睛底下一圈青黑,头发松松地挽着,衣裳上有一块奶渍没来得及换。

    和洞房花烛那夜那个水灵灵的小美人判若两人。

    "夫人,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在这儿说就行。你不能进来。"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夫人,公子已经有半个月没来西跨院了。"

    我没说话。

    "他说忙。可我知道他不忙。每天散值的时候辰很早,他就是不回来。"

    "这事你跟我说没用。"

    "夫人,您是正室,您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劝他去你那儿?"

    她愣了一下,脸红了。

    "秦姨娘,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搞反了。他来不来你那儿,是他的事。你留不留得住他,是你的事。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可是夫人,孩子需要父亲啊……"

    "那你去找他说。"

    "我找过了,他嫌我烦。"

    我看着她憔悴的脸,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

    "秦姨娘,我帮不了你。你当初选了这条路,现在的结果你得自己扛。"

    她站在那儿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睛,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夫人,您的日子过得真好。"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没有嫉妒。

    只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