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个月,秦漫生了。
是个男孩。
顾家上下高兴得不行,毕竟是家里头一个孙辈。
不管嫡出庶出,有总比没有强。
公公赏了银子,婆婆赏了镯子。
顾衍之更不用说了,他那天从衙门里请了假回来,在西跨院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我坐在正院里喝茶,听春桃兴高采烈地汇报。
"姑娘,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呢。"
"嗯。"
"姑娘不过去看看?"
"不去。"
"人家添了孩子,您这个做嫡母的不去露个面,外头怕是要说闲话。"
我放下茶杯。
"让她满月的时候抱来请安就行了。我随个礼,尽到正室的本分。其他的,免了。"
满月那天,秦漫抱着孩子来请安。
小家伙长得白白嫩嫩的,很精神。
他被抱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看了一眼。
眉眼像顾衍之。
我拿出准备好的长命锁,放在孩子的襁褓旁边。
"这是嫡母的一点心意。祝小公子平安长大。"
秦漫接过长命锁,笑了笑。
"多谢夫人。"
她走了。
顾衍之在厅里坐着没动,看了我一眼。
"谢谢。"他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是我们不知道多少天来第一次正眼对视。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日子继续往前走。
孩子出生之后,秦漫的日子其实没有更好。
相反,更累了。
孩子夜里哭闹,她亲自带。奶娘请了两个也不顶用,有些事就是得亲娘来。顾衍之白天在衙门,晚上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哄孩子的水平差得离谱。
我偶尔在院子里能听见西跨院传来的哭声。
有时候是孩子哭。
有时候是秦漫哭。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顾衍之开始在书房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