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入狱五年成废柴?真千金才是马甲大佬! > 第364章 希望能有下次
    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菜基本吃完了。她最后喝了一口汤,说下次换我请。宋朔云说好。他结了账,两个人走出餐厅。巷子里路灯昏黄,地上铺着不平整的石板,踩上去有点硌脚。她走在他左边,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说车停那边。宋朔云说嗯。她说那我走了。宋朔云说好。她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下次你别光说好。宋朔云愣了一下,说什么。她笑了一下,转回头走了。

    宋朔云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灯闪了一下,驶出车位。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两道红色的光,拐过街角,看不见了。他站了一下,转身往地铁站走。

    第二天上班,高磊问他约会怎么样。宋朔云说还行。高磊说还行是什么意思。宋朔云说她觉得那家店好吃。高磊说然后呢。宋朔云说然后约了下次。高磊说那挺好。赵小曼从旁边路过,听到了一耳朵,没问。她不是不好奇,是不想问,他想说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宋朔云回到工位,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了一个日期,旁边画了个圈,没写字。那个圈是什么意思他自己知道,是那天,是那顿饭,是她说的那句“确实好吃”。他合上笔记本,塞回抽屉里。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键盘上,他把手放上去,指腹摸到按键的微凸。他想起她说“下次你别光说好”的时候嘴角是弯的,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觉得你这个人有点笨但笨得还挺可爱的笑。他不是笨,是不太会。以前不会,现在也不太会,但他在学,不是为了学会,是为了让她知道他在学。

    宋振龙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宋朔云是接到南方小城打来的电话才知道的,不是宋振龙自己打的,是邻居。邻居说他父亲摔了一跤,送到医院住了几天,现在已经回家了,但走路不太利索。宋朔云挂了电话,查了一下高铁班次,买了周六最早的票。

    他以前去得不多。刚出来那几年一个月去一次,后来两个月去一次,再后来忙起来隔的时间更长了。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坐在那间出租屋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谁也不说话。坐一下午,他站起来说我走了,宋振龙说好。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会停一下,回头看一眼,宋振龙还坐在那里,没看他。他拉开门走了。这几年宋振龙老了,不是慢慢老的,是突然就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杖。宋朔云每次去都觉得他又瘦了一点,眼袋又深了一点,话又少了一点。以前话就不多,现在更少了。有时候坐一下午,就说几句话——“来了”“吃了吗”“路上堵不堵”。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说。宋朔云也不说,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像是在放什么综艺节目,有笑声,但宋朔云听不清在笑什么。

    他这次去带的东西不多,几盒营养品,几件换季衣服。营养品是方姐帮他挑的,说老年人吃这个对关节好。衣服是他自己买的,摸起来软,应该穿着舒服。他没问宋振龙合不合身,放在床边。宋振龙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宋朔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他看宋振龙靠着床头坐着,被子盖到腰,手放在被子上,手指枯瘦,骨节凸起。指甲剪得很短,不知道是自己剪的还是找人帮忙剪的。脸上的皱纹比上次来的时候又深了一些,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下巴,像干裂的土地。

    宋振龙咳嗽了一声,用手背挡住嘴,咳完了把手放回去。宋朔云问要不要喝水,宋振龙说不用。两个人又沉默了。电视里换了一个节目,是新闻,主持人在说什么,宋朔云没听进去。他想着要不要把窗户关小一点,风有点大,怕宋振龙着凉。

    他站起来,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宋振龙看着他,没说话。宋朔云坐回椅子上,看着自己那双手。手指比以前粗了一点,指甲剪得整齐。他想起小时候宋振龙牵着他的手走过那条走廊,那时候宋振龙的手很大,能把他整个手包住,掌心干燥温暖。他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牵了,可能是长大了,也可能是宋振龙先松的手。他不确定。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下次再来。宋振龙说好。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宋振龙还坐在那里,姿势跟刚才一样,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被子上。他站了两秒,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里面又传来一声咳嗽,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推门回去,走了。

    他知道下次可能没有下次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不会太远了。宋振龙的身体他自己清楚,宋朔云也看得出来。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想,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走的时候会说“下次再来”,但他不确定还有没有下次。宋振龙说“好”,但他也不确定。两个人都知道,但谁都不说。不是不敢说,是不用说。说了又能怎样。

    高铁上,宋朔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风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田野、村庄、电线杆,模糊成一片。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宋振龙坐在床边的样子。低着头,手放在被子上,手指枯瘦,指甲剪得很短。他想起小时候宋振龙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年轻,头发是黑的,背是直的。他那时候觉得父亲很高,现在他才知道不是父亲变矮了,是他站直了。

    车到了京市,他下了车,坐地铁回公司。下午还有个会,他不想迟到。走进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秦晚晚发来的消息,问他回来了没有。他回了一个字:“到。”秦晚晚没再回。他收起手机,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回到工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下午的会议安排,合上。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还没黄,他看了一瞬,打开电脑继续工作。有些事不能想太久,想久了就走不动了。他还要走,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宋振龙也知道他要走,所以每次他说“下次再来”,宋振龙都说“好”。不是相信还有下次,是希望他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