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改嫁病权臣,渣夫跪求别和离 > 第95章 沈昭宁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被选中
    从家庙回来的当天夜里,沈昭宁没有睡。

    沈昭宁把裴府书房的长桌清理干净,将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从头排到尾。

    第一件是韩彻暗账原件,从水神庙地窖里取出来的那份,记录着军饷从南境到京城四道关口被层层截走的全部数目。

    第二件是转运单原件和鹿鸣渡旧船仓里找到的七枚封签,每一枚都能和账册后半部的调拨记录一一对应。

    第三件是姜武的供词,厚厚一沓,写满了他亲眼所见的私船顶替、水线差额,以及母亲去鹿鸣渡找他核对数目时说的每一个字。

    第四件是柳氏的证词,画了押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徐嬷嬷如何递药方、如何交代剂量、如何在母亲被确认见过韩彻核签印之后说“剂量再加一成”。

    第五件是裴砚从内廷档案里调出来的钱女官履历和死亡记录,以及徐嬷嬷的升迁档案,两份档案放在一起,戚贵妃宫里的那条线就浮出来了。

    沈昭宁把这几样证据在长桌上一字排开,然后在对面摆了第六样东西,沈家旧案的定罪文书抄本,上面盖着七年前大理寺和刑部的联署印章,考语写着“经手文书不察,致军饷数目不合”。

    这份文书沈昭宁前世看过无数次,每看一次都觉得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沈家的门楣上。现在她把这份文书和韩彻暗账、转运单放在一起,中间隔着的距离,就是沈家从“主犯”变成“经手人”的距离。

    最后沈昭宁从铁皮匣最底层取出那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解开,将那对白玉耳坠轻轻放在母亲写给韩彻的那封信旁边。耳坠温润如凝脂,信上“蘅”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挑,和她记忆中母亲坐在窗下写字时手腕轻转的弧度一模一样。

    沈昭宁站在桌前,把这些证据从头到尾看了很久。

    沈昭宁一直以为这是一条线。从婚书被换到母亲被下药,从沈家被嫁祸到军饷被截走,所有的事都沿着同一条时间线往前推进。可现在证据全部摆在面前,她发现这根本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

    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不是巧合,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从她母亲第一次翻看沈崇山带回家的转运文书开始,她就已经踏进了这张网的第一根丝。

    军饷**是怎么回事?是三皇子母族戚家在南境转运途中用私船顶替官船,在第二关和第三关之间截走了三千石军饷。韩彻是兵部核签小吏,他在核签时发现了数目对不上,偷偷抄了暗账,把证据交给了她母亲。

    她母亲核对之后发现了更大的问题,军饷入库之后又被重新调拨出去,通过永济渠上的戚家商号销赃。所以她母亲掌握了整条军饷**加销赃的证据链。

    然后呢?然后宫里发现了。

    戚贵妃是三皇子的生母。戚家是戚贵妃的娘家。军饷**一旦被捅出去,戚家满门抄斩,三皇子的储位就废了。所以宫里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压下去的方法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一批人。韩彻被勒死,钱女官被贬杀,所有摸到过这条线的人都要闭嘴。

    但沈蘅不是韩彻。韩彻是个小吏,杀了就杀了,没人会替他喊冤。沈蘅是沈家的正室夫人,是沈崇山的妻子,是沈昭宁的母亲。她不能随随便便**掉,她**,沈家会追查,宗族会过问,朝堂上会有人参奏。所以不能只杀她一个人,必须把整个沈家一起拖进泥里。沈家倒了,沈蘅的死就不会有人追查;沈蘅**,沈昭宁就成了一个没有母亲庇护的孤女。

    这就是他们选中沈昭宁的原因。

    沈昭宁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收紧了。沈昭宁一直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是母亲死后被卷进来的受害者。可现在她把所有证据从头到尾捋顺了,才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局外人。沈昭宁是这个局从一开始就算计好的一枚棋子。

    沈家的门第合适。沈崇山是个没本事撑起沈家的父亲,性格懦弱,官位不高,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旧交不多。

    但沈家又够得上清流世家的门槛,祖上做过转运使,沈崇山本人虽然没有实权,但名望还在。如果把沈家的独女嫁进一座可以被完全控制的府邸,就等于给沈家拴上了一条锁链。

    沈昭宁被困在后宅,沈蘅的案子就永远不会有人翻;而沈崇山只要还想让女儿在婆家过得好,就不敢站出来替他亡妻申冤。

    安远侯府就是那座笼子。

    安远侯府早就在替戚家做事了。老太君收了戚家的银子,二房帮着转手鹿鸣庄,陆崇文替三皇子府递消息。把沈昭宁嫁进侯府,等于把她放在一群已经被戚家捏在手心里的人中间。

    沈昭宁在侯府无论做什么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沈昭宁若是安分些,就在后宅里熬一辈子,熬到灯枯油尽;她若是不安分,自有老太君和二房来收拾她。

    这就是为什么婚书必须被换掉。婚书是姻亲的起点,也是这座牢笼的钥匙。

    徐嬷嬷找到柳氏,柳氏找到苏家,旧女官改了婚书,苏婉柔顶替了她的婚约。老太君默许了,因为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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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从来不是沈昭宁本人,而是沈家的门第和沈昭宁的陪嫁。

    陆行舟被蒙在鼓里,因为陆行舟就是这局棋里最合适的那颗棋子。

    陆行舟是真心喜欢沈昭宁的,但他的真心改变不了任何东西。陆行舟太软弱,太迟钝,太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陆行舟会对沈昭宁有愧疚,但愧疚永远排在侯府的体面之后。

    前世沈昭宁确实被困**。沈昭宁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够聪明,不够讨人喜欢。现在才知道,那个笼子从一开始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不是因为沈昭宁做错了什么,是因为她生为沈蘅的女儿。沈昭宁的命运在她母亲查出军饷真相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写好了:婚书、侯府、冷遇、药碗,全都安排好了,只等沈昭宁一步一步走进去。

    而那个从宫里伸出这只手的女人,就是戚贵妃。她站在宫墙之内,通过徐嬷嬷把触角伸到沈家后宅,伸到侯府账房,伸到苏家和柳氏的密谋里。

    戚贵妃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递一句话、改一张婚书、派一个嬷嬷、多添一笔药方的剂量,就能把沈家的独女和沈家的秘密一起锁死在侯府那座牢笼里,让所有翻案的可能化为死水。

    沈昭宁站在长桌前,把这些证据一件一件重新看过。那个在宫墙深处操纵这一切的女人,是沈昭宁下一场仗。沈昭宁前世在戚贵妃手里输了一辈子,不是输在手段上,而是沈昭宁重生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现在沈昭宁知道了。

    裴砚推开书房的门时,晨光已经从窗纸透进来,照得满桌证据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沈昭宁还站在桌前,手指按在那份沈家旧案的定罪文书上。裴砚走到沈昭宁旁边,没有出声,只是顺着沈昭宁的目光看向那份文书。

    “沈家的门第合适,我父亲性子软,我母亲偏偏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沈昭宁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没睡而微微沙哑,“若想稳住军饷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沈家一家拖入泥里,再顺手把我的婚事改掉,叫我困死在侯府后宅,再也无力替母翻案。这就是选中我的原因。”

    “想清楚了?”裴砚问。

    “想清楚了。”沈昭宁松开按在文书上的手指,抬起头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老槐树被夜雨洗过,枝干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晨光里微微发亮。

    沈昭宁把那份定罪文书拿起来,放在韩彻暗账和转运单的旁边。她现在要做的,是把那个从宫里伸出这只手的女人,从宫墙后面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