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白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岑遇阴森着一张脸靠在床头的模样。
她吓了一跳,赶紧走到病床钱,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确定人还是活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有心思调侃他:“怎么了这是?谁又惹我们岑大律师生气了,怎么摆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姿态。”
岑遇手臂搭在额头上,懒得理她。
岑白也不介意,继续嘲讽:“作为你的姐姐我还真是失职,以前咋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一副好心肠呢?居然瞒着家里人跑来给一个陌生甚至都不算熟悉的女人的孩子捐骨髓?要不是赵德全跟我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弟弟上赶着来当好心人呢。”
她说了一堆,也不见岑遇有什么反应。
“啧”了一声:“你好歹给点回应啊。”
岑遇慢吞吞的睁开眼,斜睨她一眼:“回应什么,回应你的冷嘲热讽吗。”
“哈哈。”岑白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不过很快又正了脸色:“你考虑清楚了?真要给路欢喜的女儿捐骨髓?”
岑遇没什么反应:“嗯。”
岑白点点头,又深深看他一眼:“路欢喜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牺牲自己的身体。”
岑遇:“如今的医学发达程度捐献一个骨髓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顶多恢复期长一些,岑白,你还活在八十年代吗。”
“……”岑白习惯了对方的毒舌,哼道:“我活不活在八十年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母亲白琳估计这会也得知消息赶来医院了。”
岑遇眯起眼:“你告诉她的?”
岑白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不说又能瞒得住吗?我告诉你,爸早就知道了。”
她看向岑遇:“是爸告诉妈的,我想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
岑遇冷冷出声:“我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的了。”
岑白无奈的说道:“但是岑锦楠可以,应该说他的权力可以,在栾城这个地方,只是让所有医院不给一个孩子做手术而已,这对于岑锦楠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岑遇勾起唇角,笑容很冷:“包括岑锦楠。”
岑白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查当年路家的事,也知道你掌握了一些证据,且不说咱爸跟当年路家的事到底牵扯多少,我只是想问你一句,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跟岑锦楠,跟岑家闹翻吗?”
没等岑遇开口,她又继续说道:“爸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如今风头正盛。当年的真相一旦揭开,即便爸只是一个旁观者,但获得的利益是真的,那些陈年的旧疴被重新扒出来暴露在日光下,你觉得爸这个位置还能坐稳吗?”
岑遇凉凉道:“与我无关。”
岑白听他这副漠不关己的语气就上火:“跟你没关系?那路家那位落难千金就跟你有关系?你跟岑锦南之间的斗争我管不着,但别影响到我的生意,不然我最终是会站在咱爸那边的。”
岑白是一个商人,延续了她母亲的商人血脉。
她把家族看的比个人重要,岑白一直都承认自己是一个迂腐且自私的人。
只是她尽量不触碰底线,不伤害他人。
所以知道岑遇在查当年路家那桩事时,她也没有多管。
但岑锦楠现在稳坐高位,这对于她的生意来说有利无弊。
她爸要是真被搞下马了,虽然岑家和白家两家的家底和基业还在,但难免有落井下石的人。
况且岑白对自己的父亲实在不太自信。
她摸不准岑锦楠在当年路家的事件中究竟参与了多少。
是从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还是说有更多的利益牵扯。
如果是后者,那岑锦楠这官帽怕是保不住了。
岑遇其实一点都不像岑锦楠,他比岑锦楠更加果决凉薄,不留情面。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是岑遇坐在岑锦楠这个位置,估计栾城一个贪官都没有。
岑白索性把话说开,走到病床尾。
双手撑着床尾的栏杆,俯身看着岑遇,语气软了几分:“小遇,听姐一句劝,放手吧。路家的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何必非要搅这趟浑水?”
“我说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岑遇的声音不咸不淡,像是根本没把她的苦口婆心放在心上。
岑白的好脾气终于到了极限。
她猛地直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脸上带上了一层薄怒:“岑遇,我还真没看出来,我们岑家居然出了你这么个痴情种!当年被路家那位大小姐耍得团团转,人家玩够了就把你一脚踢开,狠心抛弃的时候你怎么不这副死心塌地的模样?怎么,现在人家落难了,你倒想起要当情深似海的救世主了?要给她父母平反,要跟岑家作对,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苦情戏呢?”
这话说得又急又狠,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劈头盖脸地朝岑遇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