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欢喜顿了顿,抬头看了岑遇一眼。
岑遇却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屏幕上,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
路欢喜垂下眼,把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声音尽量平稳:“甜甜让我跟你说晚安。”
岑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滑动,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病房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路欢喜坐在那里,余光扫过床头那堆文件。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书房里那枚冰冷的印章,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把视线移开,看向窗外,没有开口。
“怎么了?”岑遇察觉出她的异样,皱眉问:“待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
路欢喜:“?”
这都哪儿跟哪儿?
她颇为无语的看了岑遇一眼。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岑遇像里那种无理无脑的粘人精男主。
好像自己一有点不顺对方的意,对方就能立刻站在道德制高点去申讨她。
可很快,路欢喜就否认了自己这个荒谬的念头。
岑遇怎么可能是粘人精呢。
这三个字可以说是和他毫不相关。
她不想跟男人纠缠这些没必要的问题,索性换了话题:“星海会所就要重新开业了,我可能要重新过去上班。”
毕竟星海会所的工资十分感人。
路甜接下来的手术需要很多钱,她已经想过先问陈欣借一些,但她也得努力工作早点还给她。
岑遇睨她一眼,并未搭腔。
路欢喜以为岑遇会像电视剧里那样扔出一张卡,告诉她,自己现在是他的情人,只需要在床上伺候好他就行,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家里,哪儿都不许去。
好在岑遇什么也没说。
这让路欢喜松了口气。
起码她自以为是的尊严尚且可以保留一些。
路欢喜舒了口气,继续说道:“余家现在安全了吗?”
她自觉这话问的十分合理。
余家安全代表余沉安全,余沉安全就代表星海安全。
她在星海上班,关心自己工作的地方,理所当然。
岑遇应该不会多想。
男人眸色很淡,从路欢喜的脸上掠过,嗓音很低:“余家已经从这场风波中隔离出来了。”
路欢喜点点头:“那谢家和宋家呢?”
岑遇眼皮微掀,若有似无的扫她一眼:“谢少爷吸毒的证据我已经提交给警方,国内对毒品容忍度为零,就算谢家有通天的本领,这次事件已经闹的全国皆知,警方不敢包庇,只会依法处理。”
路欢喜抿了抿唇,问:“那会判刑吗?”
“当然。”
“不是吸毒吗?正常只会送进戒毒所吧?”
岑遇不咸不淡的开口:“如果他在海外参与贩毒呢。”
“……”路欢喜沉默了。
岑遇不会说谎。
她没想到这位谢小少爷的胆子竟然这样大。
可……
路欢喜抬眸,看向岑遇的眼神认真了几分:“你把这些证据交上去,谢小少爷如果真的被定罪,谢家……会不会为难你?”
贩毒的罪行比吸毒可大的多了。
岑遇如果真的把证据交上去,只怕这位小少爷将会……
男人嗤笑了声,嗓音沉稳:“路欢喜,我没记错的话,你学的应当是法律?”
“……是。”路欢喜陡然一怔,在这样的询问中竟然有些自惭形秽起来。
这几年的蹉跎和打压,早已让她忘记该怎么站起来。
如今竟然忘了自己当初学法律的本心。
岑遇斜睨她一眼:“没有任何权力可以*****之上,我想这一点你在入学时你的老师就教过你。”
路欢喜耳根染上一层薄红,低下头:“你说的对,我只是担心你。”
闻言,岑遇微微眯起眼, 目光似有打量。
半晌,他才慢悠悠的开口:“谢宋两家的怒火牵扯不到我这里来。”
“为什么?”路欢喜下意识就问。
岑遇淡淡道:“他们不敢。”
路欢喜抬起眼帘:“因为你手里还有谢家别的把柄吗?”
岑遇看了她两秒,勾唇笑道:“路欢喜,你想问什么?”
路欢喜一怔,以为是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眼神闪躲了下:“没想问什么,我说了,只是担心你。”
岑遇并未揭穿她的谎言,冷笑了声:“路小姐,同样的理由不适合用两次,下次记得换一个。”
路欢喜听着“路小姐”三个字只感觉头皮一麻。
她能直观感受到岑遇的态度变化,但又无可奈何。
路欢喜抿了抿唇,继续拙劣的说辞:“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找借口呢?毕竟你也是我女儿骨髓的捐献者,我关心一下你不应该吗?”
岑遇看破不说破。
淡淡道:“嗯,谁知道你到底藏的什么心思呢,毕竟路小姐这张嘴惯会用来骗人。”
路欢喜:“……”
她到底什么时候骗人了。
岑遇说的怎么她好像跟个爱情骗子一样。
明明最会骗人的是他。
路欢喜不满意他这样的恶意揣测,情绪低了起来:“那我什么都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