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顶级私欲 > 第216章:外人
    路欢喜洗漱完对着镜子简单抹了点面霜,眼底的青黑被遮了个七七八八,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还是掩不住。

    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转身拎起包出了门。

    路欢喜走进律所的时候,谢游和许典都在,两人今天来的都挺早。

    打过招呼后她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坐下。

    她现在是谢游的助理,工作不算轻松但也说不上多累。

    谢游这个人脾气不算差,但要求高。

    路欢喜刚来的时候没少挨训,现在磨合了小半个月,总算摸清了他的脾性,做事也顺手了不少。

    一整个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午饭是就着电脑屏幕吃完的三明治,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路欢喜倒也没什么怨言,忙起来反而好。

    脑子里塞满了工作,就没空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念想从脑海里用力甩出去。

    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案件摘要,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快下班的时候,谢游从里间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丝绸衬衫,衬得整个人矜贵又冷淡。

    路欢喜正在收拾桌面准备下班,余光瞥见那抹修长的影子停在了她的工位旁边。

    “路助理。”谢游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点慵懒的调子。

    路欢喜抬头:“谢律,有什么还要做的吗?”

    谢游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把玩着车钥匙,银色的钥匙在指间翻了个漂亮的花。

    他垂眸看她,掩唇干咳了声,磨蹭到路欢喜都快失去耐心后才开口:“晚上有事吗?新开了一家日料,听说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路欢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谢游,男人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表情。

    她虽然有些怀疑,但倒也不至于真的认为谢游是在朝自己邀约。

    大抵是因为有什么不可避免的饭局吧?

    只是她今天是真的没时间,岑遇现在已经住院,她总要把为自己女儿捐献骨髓的人照顾好。

    “谢律,今晚真不行。”路欢喜合上文件夹,语气真诚又礼貌,“我还有事,得赶去医院,改天吧。”

    谢游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耸了耸肩,把车钥匙收回口袋,语调懒洋洋的:“行吧,那你忙。改天。”

    谢游并不纠缠,路欢喜不答应他也没什么反应。

    说完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路欢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拎起包打卡下班。

    她确实没时间吃饭。

    从律所出来直接打车去了医院,路上买了杯豆浆垫了垫肚子,吸管咬得变了形,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总算让空了一天的胃好受了些。

    路欢喜并不觉得自己今天没去医院是多大的事。

    岑遇那儿有护工有营养师,路甜那儿也有专人照顾,她总不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那间病房转。

    比照顾路甜更重要的事是搞钱。

    该上班上班,该赚钱赚钱,日子总得往下过。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路欢喜付了钱下车,熟门熟路地穿过门诊大厅,先去了儿科住院部。

    路甜正在床上和护工阿姨玩拍手游戏,看见妈妈来了,立刻丢下阿姨扑过来:“妈妈!”

    路欢喜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感觉轻了,心里一阵发紧。

    她亲了亲路甜的额头,陪着她玩了半个小时,又监督她吃了晚饭,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女儿的小手。

    “妈妈去看岑叔叔,甜甜乖乖睡觉,明天妈妈再来看你。”

    路欢喜给女儿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像四月的风。

    路甜点点头,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冲她挥了挥:“妈妈拜拜。不过妈妈记得一定要帮我跟岑叔叔说晚安哦。”

    “好。”路欢喜笑着应了,转身走出病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路甜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岑遇。

    她实在是想不通女儿怎么会喜欢那样冷的人?

    路欢喜沿着走廊往住院部另一头走。

    推开岑遇病房所在楼层的安全门时,她下意识理了理头发,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刻意,把手放了下去。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路欢喜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她愣住了。

    病房里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床头柜上堆着一摞文件,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

    病床的被子被掀到一边,岑遇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却披了件深色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病人,倒像是个把办公室临时搬到了医院的工作狂。

    而床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微微躬着身子,神情恭敬地跟岑遇说着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路欢喜身上。

    西装男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尴尬。

    路欢喜的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刚要开口说“不好意思打扰了”,病床上那道低冷的声音就先一步响了起来。

    “别动。”

    路欢喜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岑遇却没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到西装男身上,语气淡得像白开水:“继续。”

    西装男到底是岑遇手下的人,专业素养摆在那里。

    只愣了一瞬就回过神来,翻开文件夹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谢氏那边的案子,材料已经整理好了,法务部初审没有问题,就等您签字。另外下周二的庭审您看是安排王律师去还是——”

    岑遇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一顿,西装男立刻噤声。

    “王律师主攻方向不在这个领域,让左砚去。”岑遇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周三之前把辩护意见发我邮箱。”

    “好的。”西装男飞快地在文件夹上记了几笔,又翻到下一页,“还有一件事,关于路家……”

    “今天先到这儿。”岑遇不轻不重地截断了他的话,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

    西装男会意,立刻合上文件夹,微微颔首:“那我先回去,文件我留在桌上,需要签字的几份我已经做了标记。”

    “嗯。”

    西装男转身,经过路欢喜身边的时候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路欢喜还站在门口,整个人像一根被遗忘的木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混合着文件纸张的气味和消毒水特有的清冽。

    岑遇靠在床头,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病号服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精瘦的肌肤。

    他抬眸看她,那双眼睛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一潭不见底的深水。

    “站在那儿当门神?”他的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过来。”

    路欢喜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被抓包的小偷,拎着包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最后只憋出一句:“我不知道你在开会,下次我提前发个消息再进来。”

    岑遇垂下眼,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触控板上划了两下,声音淡淡的:“不用,你又不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