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俊杰呢?黄俊杰在哪儿?车祸送来的那个!他……”
护士指了指旁边的诊室。
“周女士是吗?您先生黄俊杰在3号诊室,只是受到惊吓,有些轻微擦伤。您别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重复,然后像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护士。
“还有一个!姜渡,姜渡呢?他怎么样了?”
护士翻了下记录:
“姜先生左臂骨折,脑震荡,还在排查内出血,需要留院观察。”
周书苒脸上闪过挣扎,短暂得几乎难以捕捉。
然后她转身,朝3号诊室冲过去。
我躺在担架上,看着她冲进那扇门,把里面惊慌无措的黄俊杰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声音隔着门,隐约传进来。
我闭上眼睛。
手臂骨折的地方,疼得钻心。
医生走过来,将我推进病房。
我躺了一会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拿出手机。
找到周书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
“阿渡,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这次真的处理好。”
我往上翻。
七年的聊天记录,几万条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今天吃什么”到“我想你了”。
我看了很久。
直到医生进来交代注意事项。
我安静听着,然后说:“我要出院。”
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
医生拗不过我,开了药,叮嘱一定要复查。
我点头。
离开医院后,我回家收拾东西。
将这些年周书苒送我的所有东西,以及一份已经签好字的退婚协议,一起寄给了她。
向父母告别后,我打车去了机场。
机场大厅很空,这个点没什么人。
我办好登机手续,过安检,在候机厅坐下。
左臂打着石膏,用绷带吊在胸前,引来不少目光。
我没理会,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消息,全是周书苒。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阿渡你在哪?他们说你走了!接电话!我们谈谈!」
我点开回复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只打了三个字:「不必了。」
发送,拉黑,关机,一气呵成。
飞机起飞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穿过云层,阳光突然洒进来,刺得眼睛发疼。
我闭上眼。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珍重。
5.
飞机落地港城时,是下午两点。
阳光从到达大厅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眯着眼,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拖着行李箱,左臂的石膏沉甸甸的。
出口处,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姜渡先生”。
我走过去。
举牌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礼貌地点头:
“姜先生,顾小姐让我来接您。车在外面。”
我跟着他往外走。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航站楼。
京市已经在几千公里外,可那个人的脸,还时不时在脑海里闪一下。
我摇摇头,上了车。
车子驶入港城市区。
这里比京市暖和,路边有我叫不出名字的常绿树,空气里带着点潮湿的咸味。
“姜先生,顾小姐说您先休息,晚上她请您吃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您的手……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不用,在京市看过了。”
我低头看了眼石膏。
“就是骨折,养着就行。”
司机不再说话。
酒店在市中心,面朝大海。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海,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我还在京市,还在那个人身边。
现在,我已经在另一个城市,准备见另一个女人。
手机一直关着。
我知道那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可我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