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孩子是无辜的,医生说书苒如果打掉,以后很难再有孩子了……”
他抬起头,眼泪往下淌。
“我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让书苒把这个属于我和她的孩子生下来……”
我看着他。
二十二岁,刚毕业,眼睛里还有没被社会打磨过的稚嫩。
“你先起来。”
他声音陡然尖锐,抓住我的手腕。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书苒说你很爱她的,无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也不能这么狠心啊!”
他的指甲陷进我皮肤里,很疼。
我刚要开口,一个身影从门口冲进来。
周书苒一把拉起黄俊杰,将他护在身后,然后转头看向我,眼里有不赞同的怒意:
“阿渡,你有气冲我来,别为难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慢慢抽回手,手腕上已经留下几道红痕。
心上那块早已摇摇欲坠的地方,却因她这个动作,轰然塌陷。
周书苒挡在黄俊杰前面,像守护王子的人鱼公主。
而黄俊杰缩在她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奶狗。
多般配。
心口有些刺痛。
我开口,声音很轻:
“周书苒,你看,你已经在心里做出了选择。在你心里,他和你未出世的孩子,比我更需要保护。”
“不是的!”
她急了,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被我避开。
“阿渡,我怀孕了,情绪不稳定,他怕我出事才来的……我怕他伤害自己或者……”
黄俊杰在她身后小声啜泣,她下意识回头看他。
那一眼里的担忧,压垮了我心里仅存的那点温度。
我起身送客,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失态。
周书苒拉住我:
“阿渡!我们谈谈,好好谈谈。我叫上伯父伯母,还有我爸妈,我们当面说清楚……”
我甩开她的手:“没什么好谈的了。该说的,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完了。带他走!”
转身,我往楼上走。
“阿渡!”
我没回头,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身后传来关门声。他们走了。
我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睛发涩,却没有泪。
原来人伤心到极致,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手机响了,是父亲。
“阿渡,港城顾家那边同意了,让你尽快过去。”
我看着窗外,天快黑了。
“好。”
4.
去港城之前,我要办新的护照。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出入境大厅。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我还在想着港城的天气。
顾家发来的资料上说,那里常年温暖,冬天也不会冷。
也好,我讨厌京市的冬天,太漫长,太冷。
然后一声巨响。
轰!
巨大的冲击力从侧后方袭来,安全带勒进肩膀,疼得我眼前发黑。
安全气囊砰地炸开,火药味充斥鼻腔。
车子侧翻在地,我头朝下悬着,血顺着额角流下来,滴在车顶上。
有人在外面砸车窗。
“先生!先生你还好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左臂疼得钻心,应该是断了。
救援人员把我弄出来时,我看见了那辆肇事车。
驾驶座的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男人被扶出来。
是黄俊杰,看起来伤得不重。
我被抬上担架时,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医护人员在喊:
“疑似骨折,可能有内出血,快!”
医院走廊的灯很亮,白得刺眼。
我被推进急救室做检查。
医生说可能有脑震荡,说左臂骨折,还要排查内出血。
检查结束,我被推出来,在走廊等结果。
就在这时,我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周书苒冲进急诊大厅,头发乱了,脸上全是汗。
她抓着护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