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泠知道,郁司澈是气狠了才说出这句话。
哪怕他对郁铭学怀揣着恨意,却也不可能真正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死去。
郁瑾继续火上浇油:“哥,你好厉害啊,那你就弄死我好喽,反正郁铭学给我陪葬,你进去监狱服刑……至于嫂子嘛,呵,估计会有人追她的吧。”
郁司澈眼底的杀意更深,掐着郁瑾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
因为缺氧,郁瑾的脸色苍白,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即便是已经如此狼狈,脸上却依旧挂着挑衅的笑容。
大有一副如果郁司澈不掐死他就不是人的派头。
“司澈,我来和他沟通。”夏泠攥住郁司澈的手腕。
郁司澈掐着郁瑾的脖子没松手。
“司澈。”夏泠低声说,“你觉得他怕吗?他根本不怕,你就算是弄死他了,他也不会说出实话来的。我有办法,让我来吧。”
郁司澈这才缓缓地松了手。
抢救室的门在此时打开,主治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摇了摇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郁司澈微微一怔。
郁铭学盖着白布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他躺在那儿,一点生气都没有。
走廊格外安静。
郁司澈打开白布的那只手轻微的发颤,他揭开一点点,看清楚里面的人,然后便盖上,挥了挥手。
郁瑾咳嗽着走过去:“急什么?我还没有看,老不死的命这么脆的?”
人都不在了,他也没必要装了。
白布还没揭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郁司澈一脚踹在他的膝窝,让他跪下,面色阴沉:“你最好是把你的狐狸尾巴给我藏好了!不然,我找到证据证明郁铭学是你弄死的,一定不会放过你。”
郁瑾俊朗的脸上闪过一抹痛楚,他笑得邪性:“哥,你早就想弄死我了,只是在努力找一个借口而已。”
郁司澈没理他,直接走了。
夏泠立刻跟了上去。
郁铭学走得太突然了,郁氏集团还没有做好准备,为了防止无法预料的突发变故,郁司澈并没有把郁铭学去世的消息散布。
他让人把郁铭学放在停尸间,再让人将郁瑾带回郁家,亲自关押。
深夜,郁司澈紧急召开管理层会议,梳理郁氏集团的紧要项目,并通知第二天召开董事会。
郁司澈连轴转,夏泠没什么能帮得上他的,只能陪在他的身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他本想将郁氏集团接管之后,再回头来处理郁瑾。
股份收购的计划原本很顺利。
可其中一个关键董事不见了。
书房里,郁司澈按揉着眉心:“李铭,他手里握着百分之五的股份,如果他能站在我这边,那我就可以顺利上任董事长。”
“人最后出现在哪儿?什么时间不见的?”夏泠问。
“一周前,根据见过他的人说,李铭参加了酒会之后就不见了。但他给家人和朋友都发了消息,说他要出国旅游,而且每天都会准时报备。”
夏泠疑惑:“准时报备?那你们是怎么确定人不见的?”
“因为除了每天准点报备的一句‘我在’之外,不论给他发任何消息,他都不回复,包括视频、语音电话。”郁司澈这几天基本没怎么睡,眼下青灰一圈。
“酒会上都有什么人,查了吗?”
“嗯。”郁司澈把电脑转向她,“人不少,当天是朋友聚会。”
夏泠俯身靠近,目光认真地扫过,忽然,她疑惑:“这个人……是郁瑾吗?”
郁司澈凑过去,看向她手指的方向。
这是一段酒会当天的视频,里面只有郁瑾一个持着酒杯一闪而过的片段。
很快。
如果不是夏泠,郁司澈也根本发现不了。
他忽然想通了什么,猛地起身朝着囚禁郁瑾的房间走去。
郁瑾被软禁在三楼,他自己的房间,已经三天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任何可以联系外界的设备。
正常人可能就疯了。
但他没有。
夏泠和郁司澈推门而进的时候,他还在慢悠悠地看书。
“嫂子。”郁瑾不好好穿衣服,上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他脚一蹬,椅子转过来,一脸灿烂笑容和夏泠打招呼。
郁司澈将夏泠挡住,他冷冷问:“李铭被你藏哪儿了?”
“嫂子,哥好凶啊。”郁瑾一脸委屈害怕,“我好怕怕。”
郁司澈握紧拳,他转身将夏泠推出去:“泠泠,你在外面等我。”
“别打死了。”夏泠认真叮嘱。
郁司澈胸口一滞:“嗯。”
夏泠等在外面,过了会儿,里面果然传来了激烈的殴打声,霹雳乒乓的。
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
然后,里面就安静了。
夏泠的心悬了起来。
两个都死了?
她等了半分钟,没等到里面有人说话,立刻推门而进。
房间里,郁司澈和郁瑾都带了伤,两人呈对角线站着。
“你们……在干什么?”夏泠怔了怔,问。
郁司澈转头:“你怎么进来了?”
“听不到你们的声音,担心出事了。”夏泠,“问出来了吗?”
“嫂子,你真狠心啊,就这么舍得让我哥打我。”郁瑾委委屈屈的。
夏泠没什么表情:“问出来李铭的下落之后,把他打死。”
郁瑾啧了声。
郁司澈活动着手腕,上位者的气势尽显:“郁瑾,你有本事就把李铭藏一辈子。”
“我真的不知道呢。”郁瑾还是那副死性不改的模样。
郁司澈知道,从他这里肯定是问不出来了,转身就走。
夏泠跟在他的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
“怎么?”郁司澈看她。
“我去试试。”
“没必要,他咬死了不可能说,谁去都问不出来。”郁司澈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就算没有李铭,我也有办法。”
夏泠微蹙眉头:“真的?”
“相信我。”郁司澈抬手在她脑门上很轻地弹了一下。
两人一起下了楼。
因为李铭的失踪,让郁司澈的计划暂时陷入僵局,他今晚难得早睡。
十一点钟。
夏泠轻手轻脚地下床,她来到了郁瑾的门前。
推门。
刚进去,就被一只手捂住嘴,顶在墙上。
黑暗里,郁瑾那张模糊的脸上挂着散漫的笑容:“嫂子,我哥知道你深夜与我幽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