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不敢耽搁,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丫鬟衣裳,将药包藏在采买藤篮的底层,铺好新鲜蔬果遮掩,低着头快步出了绿绮院。
府中往来仆从皆是神色紧绷,秦王派来的暗卫比往日多了数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星罗攥着篮沿的手心全是冷汗,全程屏息低头,专挑偏僻小径走,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她绕了大半个府邸,才摸到正院西侧的角门,借着给粗使婆子送蔬果的由头,顺利见到了等在暗处的春桃。
春桃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惊惧,见了星罗立刻拽着她躲进假山石缝,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星罗姐姐,你可算来了,王妃她……她快撑不住了!”
星罗心头一紧,忙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别慌,主子给王妃备了伤药和补药,你悄悄拿进去,务必避开那些暗卫婆子,夜里等无人时再给王妃敷上。”
春桃攥紧药包,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昨夜王爷又在正院待了许久,屋里一直闷着声响,天亮我偷偷看了一眼,王妃手腕上又添了新伤,疼得整夜睡不着,却半句话都不肯松口。”
她抹了把眼泪,语速极快地传着话,“王妃知道药是二奶奶送来的,让我务必带一句密语给你家主子,只有六个字——西窗枯,藏故物。”
星罗牢牢记住这句话,不敢多留,匆匆叮嘱春桃万事小心,便原路折返绿绮院,全程不敢有半分停留。
等她回到院中,立刻关紧房门,将全程经过一字不差禀报给江伶月,最后颤声说出那句密语。
江伶月站在灯下,指尖猛地一顿,反复默念着“西窗枯,藏故物”,眸底瞬间亮起精光。
她当即快步走到桌前,提笔勾勒出正院寝殿的布局,指尖点在西侧窗下的位置:“是正院王妃寝殿西窗下,那棵枯死多年的老海棠树!”
星罗瞬间反应过来:“主子是说,王妃攥着的秦王罪证,就藏在那棵枯海棠的树根下?”
“正是。”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仆从传话的声音,语气冰冷严苛:“王爷有令,自今日起,府中所有人等,不得靠近正院三丈之内,违者当场杖毙,绝不姑息!”
星罗脸色瞬间惨白:“主子,秦王察觉到不对劲了!他这是要彻底封死正院,断了所有外界联系!”
江伶月面色沉冷,还未开口,宋鹤眠的心腹小厮便借着送炭的由头,悄悄塞进来一张字条。
她展开一看,指尖瞬间攥紧,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朝堂逼供,王欲速决,三日内必下死手。
江伶月抬眸看向星罗,眼神沉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三日,我们只有三日时间,你再去给春桃传信,让她务必稳住王妃,撑过这三日,我定会与鹤眠联手引开秦王眼线,取出罪证。”
窗外寒风呼啸,正院的死寂与绿绮院的暗流交织,一场关乎生死的翻盘棋局,已然到了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