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缝的夜风卷进一丝寒意,江伶月望着宋鹤眠消失的夜色,久久没有回身,指尖攥得发白,方才压下的惊悸与凝重再次翻涌上来。
星罗轻手轻脚端来热茶,见她神色沉冷,不敢多言,只默默将茶杯放在桌边。
“主子,夜深了,您先歇息吧,大公子已经安排好人盯紧正院,不会出岔子的。”
江伶月缓缓回身,接过热茶却未饮,眸底亮着清醒的锐光:“歇息不了,这件事远比我们想的更凶险。”
她走到灯下,将烛火挑得更暗,压低声音同星罗分析:“秦王心性阴狠,斩草除根从不含糊,若王妃只是普通碍眼,他有的是无声无息的法子让她‘病亡’,何必费尽心思软禁、暗中磋磨?”
星罗一愣,连忙追问:“主子的意思是?”
“王妃手里,一定攥着秦王的致命把柄。”江伶月语气笃定,“秦王抓不到证据,又不敢真的杀了她激起变故,才只能用酷刑磋磨,逼她交出东西,再封死正院造出兵弱假象,彻底掩去虐妻的痕迹。”
星罗听得后背发凉,瞬间明白了其中凶险。
次日天不亮,星罗便按着吩咐悄悄打探,卯时刚过便浑身冷汗地跑回房,声音抖得发轻:“主子,打探到了!正院昨夜换了人,原先伺候王妃的老嬷嬷全被秦王以‘照料不力’的罪名发卖庄子,换的全是他从暗卫营调来的婆子,个个嘴严手狠!”
“还有更吓人的,后半夜巡夜的小厮说,听见正院有压抑的闷哼声,刚响一声就被死死捂住,天亮前太医被秘密召进府,只待了半刻就匆匆离开,开的全是无关痛痒的补药,半字不提伤症!”
“对了,秦王昨夜独自去了正院,待了近一个时辰,出来时袖口沾着碎瓷渣,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全程没说一个字!”
江伶月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都浑然不觉,所有猜测瞬间全部印证。
秦王是在慢慢折磨秦王妃,用极致的痛苦逼她松口,而秦王妃宁死不屈,才会落得骨瘦如柴、满身隐伤的地步,她所谓的装病,实则是被软禁折磨后的无奈遮掩。
星罗急得眼眶发红:“主子,那咱们怎么办?王妃要是撑不住被折磨死了,咱们最后一点指望也没了!”
江伶月迅速压下心绪,快步走到内室药柜前,翻出一瓶祛瘀生肌的药膏,又包了几包不伤身的温补药材,用蜜蜡仔细封好:“她不能死,她活着,才是秦王最忌惮的软肋。”
她将药包塞进星罗手里,反复叮嘱:“去找正院那个叫春桃的小丫鬟,她是王妃从娘家带来的陪嫁,绝对忠心,你借着采买的由头把药交给她,让她悄悄给王妃敷伤,千万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一旦暴露,我们所有人都万劫不复。”
星罗攥紧药包,重重点头:“主子放心,我一定办妥!”
江伶月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眸底没有丝毫惧色,只剩破釜沉舟的沉静。
秦王以为他能掌控一切,却不知这所囚困王妃的牢笼里,早已藏下了能彻底掀翻秦王府的锋芒,而她和宋鹤眠,正借着这份隐忍,一步步靠近翻盘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