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绿绮院的灯火彻夜未熄,江伶月捏着那张写满死令的字条,指尖泛白,一分一秒都不敢耽搁。
她抬眼看向星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秦王既然下了三日死限,必定会亲自盯死正院,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把他从王府、从正院引开。”
星罗攥紧衣角,急声追问:“可王爷心性多疑,寻常事端根本骗不了他,咱们要怎么做才能引他离开?”
江伶月眸底闪过一丝锐光,早已谋定全盘:“鹤眠会在朝堂动手,他是秦王眼下最忌惮的人,只有朝堂出大事,秦王才会不得不抽身离开王府。”
“你现在再去一趟角门,告诉春桃,明日夜里三更,以院角红灯为号,让她提前挪开枯树旁的值守视线,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星罗领命而去,江伶月独坐在灯下,连夜给宋鹤眠写了密信,只写“明日未时,朝堂引局,三更取物”八字,揉成极小的纸团,交由心腹小厮暗中送去。
次日一早,江伶月照旧收拾药箱,一副要去药铺坐诊的安稳模样,守在院外的监视仆从见状,彻底放下戒心,只远远跟着,全然没察觉她眼底的决绝。
与此同时,金銮殿上波澜骤起,宋鹤眠依计而行,退朝之际故意“不慎”掉落一枚边角磨损的墨玉玉佩,那玉佩正是当年边关将领的随身之物,瞬间被秦王党羽抓住把柄。
一众官员立刻蜂拥而上,厉声弹劾他私通边关旧部、妄图翻案,朝堂瞬间乱作一团,陛下脸色沉冷,当即下令留下秦王与一众朝臣议事彻查。
秦王看着那枚玉佩,又望向面色平静的宋鹤眠,疑心大起,明知多半是圈套,却不敢放任不管,只能强压怒火留在宫中,彻底被牵制在朝堂。
消息传回秦王府时,江伶月刚从药铺归来,她不动声色地遣散院中人,只留星罗待命。
“秦王被绊在宫中,至少要耽搁两个时辰,今夜三更,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江伶月声音沉稳,早已备好掘证的小巧铜铲和藏物的锦袋,“鹤眠的心腹会在东跨院制造走水动静,正院的暗卫必定会被调去大半,春桃那边再牵制余下之人,我们就能趁机取到证据。”
星罗看着她准备妥当,既紧张又笃定:“主子放心,我已经和春桃对接好了,今夜一定万无一失。”
江伶月望向正院的方向,指尖缓缓收紧。
这一步是险中求胜,更是生死赌局,只要拿到枯海棠下的罪证,秦王的滔天阴谋便会彻底暴露,宋鹤眠的冤屈、他们所有人的性命,都能在今夜迎来转机。
夜色渐深,更漏精准敲至三更,正院角门缓缓亮起一点微弱红灯,正是约定好的信号。
几乎同时,东跨院骤然腾起滚滚浓烟,刺耳的救火呼喊声瞬间炸开,正院值守的暗卫果然乱了阵脚,大半人匆匆奔去救火。
江伶月攥紧袖中铜铲,压低身形,带着星罗悄无声息摸向那棵枯海棠,每一步都踩在生死一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