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连忙应声,又忍不住担忧:“主子,咱们就只送这些吗?您不亲自去,怎么问清楚缘由啊?”
“急不得。”江伶月眸底闪过一丝笃定,“他既然平安回府,定然也在等机会,我安分守己,便是帮他最大的忙,等秦王眼线松懈,我自会寻个隐秘由头,去问清所有事。”
星罗看着主子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强忍焦灼的模样,满心心疼,再不多言,立刻转身去备东西。
江伶月望着外院的方向,缓缓攥紧了袖中手指。
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变,到底是生机,还是秦王布下的另一个死局,她必须尽快查清。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绿绮院彻底陷入寂静,连院外值守暗卫的脚步声都淡了下去。
江伶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点睡意都无,白日里宋鹤眠平安归来的消息,始终揪着她的心。
她睁着眼望着床顶纱帐,指尖死死攥着微凉的锦被,脑海里反复翻搅着无数念头。
他在牢里受了多少苦?秦王为何突然放人?这究竟是转机,还是更凶险的圈套?
心底的牵挂与疑虑缠成一团乱麻,她终究撑不住悄然坐起,轻手轻脚披了件素色外衫。
夜半正是府中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她望着外院的方向,指尖微微发颤,满心都是挣扎。
她太想去见他一面,亲口问清前因后果,确认他毫发无伤,可又怕自己贸然行动,反倒给秦王留下把柄,将他再次推入深渊。
就在她站在榻边,犹豫着是否要冒险出门的刹那,耳畔忽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响动,是窗棂被缓缓撬动的细微声响,轻得稍不留意便会错过。
江伶月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瞬间绷紧,刚要转头查看,腰间便被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牢牢扣住,下一瞬,整个人都被拉入一个熟悉又清瘦的怀抱里。
清冷的夜风气息混着淡淡的牢狱霉味,还有他独有的清浅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江伶月浑身一僵,所有的警惕与纠结都在这熟悉的怀抱中轰然溃散,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泛起热意。
是宋鹤眠,是她日夜牵挂、悬心不已的人,竟在这深夜,悄无声息来到了她身边。
宋鹤眠扣着她的腰,力道极轻,生怕碰伤她,嗓音沙哑又低沉,满是小心翼翼的安抚。
“别怕,是我,我没事。”
他周身还带着牢狱的清寒,却死死护着她,不愿让她沾染半分凉意。
江伶月埋在他怀里,强忍着哽咽,压低声音颤声问:“为何突然放你出来?是不是秦王的圈套?”
“不是圈套,是陛下突然过问此案,暂压了三司会审。”宋鹤眠声音压得极低,“秦王不敢违逆圣意,只能先放我回来,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往后我们更要小心。”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眸中满是心疼与珍视,不敢久留,只匆匆叮嘱:“我先回去,免得被人发现,你万事保重,等我寻你。”
话音落,他又深深抱了她一瞬,才悄然松开,翻身从窗口隐入夜色,不留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