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阴一晃而过,府中紧绷的气氛几乎要凝住,江伶月依旧守着绿绮院,半分不曾妄动。
这天清晨,她正陪着景辰用早膳,院外小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压根顾不上规矩。
“二奶奶!好事!是好事!大公子,大公子从天牢里出来了,已经回府了!”
星罗手里的粥碗“当”地磕在桌沿,惊得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大公子被放出来了?明日才是三司会审,怎么会突然放人?”
江伶月握着银勺的手瞬间顿住,勺中白粥晃出细微涟漪,她抬眸看向传话的小丫鬟,面上只浮起一层浅淡讶异,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
秦王处心积虑要置宋鹤眠于死地,证据伪造妥当,眼线遍布全城,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绝无无故放人之说,此事必定藏着天大的蹊跷。
她压下所有心绪,语气平淡如常,丝毫不见失态:“慌什么,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确凿的消息?”
小丫鬟喘着粗气,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是锦衣卫亲自送回府的,前院的人都看见了,大公子看着虽面色憔悴,却没受重伤,已经进了外院书房了!”
星罗又惊又喜,眼眶瞬间泛红,恨不得立刻冲去外院看看,却被江伶月一个眼神制止。
江伶月放下银勺,轻轻擦了擦唇角,慢条斯理道:“知道了,下去吧,此事不许在外胡乱议论。”
小丫鬟见状,反倒愣了愣,只当二奶奶是惊得没了反应,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星罗再也忍不住,快步凑到江伶月身边,声音压得又急又轻:“主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明明要赶尽杀绝,怎么会突然把人放回来?这会不会是圈套啊?”
江伶月垂眸看着碗中冷掉的粥,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沉声道:“绝不是秦王心软,更不是罪证出了纰漏,定然是朝堂之上出了变故,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收手。”
“要么是有人在御前力保,压下了会审之事;要么是他另有算计,故意放鹤眠回来,引我们露出破绽,好一网打尽。”
星罗脸色一白,瞬间清醒:“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看看大公子?”
“不能去。”江伶月抬眸,语气斩钉截铁,“此刻府里全是秦王的眼线,我若是明目张胆去外院见他,立刻就会被扣上私会串供的罪名,非但救不了他,反倒会坐实双方勾结的说法。”
她比谁都想立刻见到宋鹤眠,想问清牢狱之中的遭遇,想问明突被释放的缘由,可理智死死拽住所有冲动,半分都不敢逾越。
江伶月沉吟片刻,沉声吩咐:“你去小厨房烧一个旺实的炭火盆,再摘一把新鲜的柚子叶,另外备一身干净柔软的常服,悄悄送到外院书房侧门,交给鹤眠身边的贴身小厮。”
星罗立刻会意,牢狱阴冷晦气,炭火盆驱寒,柚子叶去煞,都是最实在的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