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会放手
整个别院的人都因此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鬼知道他们是如何度过的,世子夜以继日的守在这里,气氛凝重,他们也不敢懈怠,整日提心吊胆的。
若非今日世子实在是脱不开身了,他们哪有功夫喘息。
江挽在春芽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看着满屋子跪了一地的下人,虚弱的张了张嘴,“你们都跪着做什么?”
是要给她办丧事了么?
跪在最前头的苏嬷嬷颤巍巍的抬起头来解释道:“奴婢等是在为姑娘祈福。”
民间传说在大年三十的前一夜诚心礼佛的话,定能心想事成的,他们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一大早的就在此跪着了,每个人的手里还拿着一页佛经。
春芽头一次觉得这些人看着顺眼,擦了擦眼泪附和道:“奴婢们也是无计可施了,姑娘整整昏迷了三日,大夫都说……”
江挽气若游丝的眨了眨眼,煞白的脸色看得人心疼不已。
第一次出逃就以这样的方式而告终了,她如何甘心呢?
明明只差一步了,明明她就能和京都的一切彻底告别了的,重新做回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和阿衡好好的活下去。
为什么天不随人愿?非要让她卷入这些纷争之中。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些饿了。”江挽努力的平息心中的不甘,虚弱的朝着众人望去声音细弱。
众人对视了一眼,感激涕零的起身离开,苏嬷嬷更是吩咐厨房将最好的补品都给炖上。
待到所有人离开,春芽梗咽着道:“姑娘您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江挽努力的牵扯出一抹笑容来,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无妨,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只是这一次委屈你了,是我考虑不周。”
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的出现,银楼出事都没能拖住他,还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姑娘……”春芽将人搀扶着靠在床柱上,表情欲说还休。
江挽示意她说下去。
她这才嚅嗫着道:“您昏迷的这些日子世子殿下寸步不离,奴婢看得出来世子爷心中是有您的,您若是真的想小公子了,不妨跟爷说一声……”
并非她贪恋权贵,实在是不忍心姑娘如此苛刻自己。
这世间的女人本就诸多不易了,姑娘若不对自己好些,日子可如何过下去呢?
江挽露出一抹凄凉的笑意来,目光落在下着雪的窗外,这屋内布置奢华,是多少人高攀不上的,她出身不显,却能有如此机遇,的确该知足。
但这些奢华的背后,是作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喜怒哀乐的宠物,太累了,她身心俱疲,实在是不想再如此虚度下去了。
“春芽……阿衡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行事向来端庄,寒窗苦读十多年,一心想考取功名,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给他抹黑。”江挽咳嗽着断断续续的说出心中想法。
“昭阳郡主出身显赫,又盛名在外,若我不离开的话,届时不仅会让阿衡蒙羞,于官场上更是会被挤兑的。”
到那时不管是他的婚事也好,仕途也罢,都会受到影响的。
所以她必须离开京都,换个新身份。
“那日的事情世子可有问过你什么?”江挽一边顺气,一边又问起。
春芽摇了摇头,“并未。”
“倒是颜大人来过,和世子闹得很不愉快。”
江挽神情一凝,她约莫都猜到颜聿卿说了些什么。
此时的谢妄正在和颜聿卿商议着前些日子抓到的那个细作之事,准备对土家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一个护卫火急火燎的赶来。
护卫拱了拱手,喘了口气急切道:“启禀世子,江姑娘她醒过来了。”
谢妄翻阅着卷宗的手一顿,心中的久违的踏实感袭来,他将其慢慢的合拢,极力的控制在自己的情绪不外泄,面不改色的道:“知道了。”
颜聿卿恍惚了一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张娇娇弱弱的面孔,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打趣道:“真是叫颜大人失望了,奴家命大没死成。”
荒唐的念头散去的刹那,颜聿卿都被自己吓了一跳,送走了其余的谋士,他这才难得的道:“你要不回去看看?”
谢妄古怪的睨了他一眼,却并未离开,而是道:“先将事情处理干净,明日就是除夕了,不少老东西又该蠢蠢欲动了。”
直至夜幕降临,谢妄才踩着风雪回到别院。
这些日子太史府那边没少递来消息,说绮罗要见他,可谢妄就是没法劝说自己离开。
他深知绮罗将来会成为自己的正妻,自己该给足她所有的颜面。
可当瞧见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般,离不开。
葳蕤的烛火下,层层纱幔后,是江挽平稳的呼吸声。
她用过药膳后就歇下来了,可当男人踏入屋内的那一刻就已经醒来了。
屋内守夜的丫鬟退下,谢妄脱去外衫慢慢的往里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江挽的心上。
她双眸紧闭,刻意的逃避着和谢妄的对视。
那夜的失败对她而言打击太重了,她实在是没心力去应付谢妄了。
“药可吃了?”谢妄坐于床榻,自顾自的开口。
他武功高强,江挽深知自己这点拙劣的演技骗不过他,缓缓睁开眼瓮声瓮气的嗯了一声。
四目相对,她眼中是疲倦和难过。
谢妄的神情很是憔悴,眼下已经泛起乌青,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的歇过了。
“奴的存在只会给爷带来无尽的麻烦,不若爷就舍了奴吧!”江挽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含泪对着他开口。
若是谢妄能够好聚好散的话,那她就不必煞费苦心的离开了。
藏匿于被褥之中的手不断的攥紧,江挽表情痛苦挣扎,一副对他情根深种的模样,又不得不离开。
谢妄伸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说的话却是不容置喙,“是我的疏忽,该给你个堂堂正正的身份,明日除夕,乃是个好日子,一会让人给你收拾东西,搬过去。”
江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就知道谢妄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
他只会更加的严防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