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行！就冲你这番话，这事儿，我老王干了！”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苏玥趁热打铁，“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当着钱主任的面，把这件事给敲下来！”
“走！”孙师傅把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站了起来，
“我们三个老家伙，今天就陪你们小两口，去闯一闯他那个衙门！”
街道办里，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钱主任正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用一份文件上的油墨印，对着光看报纸上的填字游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他头都没抬。
“进来。”
门被推开，当先进来的，是苏玥和周安辰。
钱主任眼皮撩了一下，正想说不是让你们回去等消息吗。
目光越过两人，就看到了他们身后跟着的孙、王、李三位老师傅。
他手里的报纸，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孙师傅？王师傅？李师傅？”钱主任连忙摘下眼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惊讶的笑容，“哎哟，今儿是什么风，把三位老前辈都给吹来了？快，快请坐！”
街道办里其他几个喝茶看报的工作人员，也都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孙师傅他们仨，可是这街道办的老住户，老大难了，平时没事谁也不愿意见他们，今天怎么组团来了？
孙师傅拐杖一顿，也不客气，直接拉了把椅子在钱主任办公桌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钱主任，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喝茶的，是来办公事的。”
王师傅和李师傅也跟着坐下，三个人往那一坐，形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气场十足。
钱主任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苏玥，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女同志，手腕不一般啊，这才几天功夫，就把这三个最难缠的老家伙给搞定了。
“孙师傅您说，您说。”钱主任擦了擦额头，重新坐下，摆出了认真倾听的姿态。
“我们是为五金组的事来的。”孙师傅指了指苏玥和周安辰，“这两个年轻人，想承包咱们的厂子，这事你知道吧？”
“啊，知道，知道。苏同志他们前两天来咨询过。”钱主任连连点头。
“我们三个老家伙，合计了一下。”孙师傅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同意。我们支持他们干！”
“我们仨，这辈子就撂在那个厂子里了。眼看着它荒了，机器生了锈，比挖我们心头的肉还难受。现在有年轻人愿意接手，愿意把它做起来，我们一百个，一千个赞成！”王师傅也跟着帮腔，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师傅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用力地点着头，表示附议。
钱主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之前之所以用研究研究来拖延，最大的顾虑就是这三个老人的安置问题。这可是街道办的包袱，万一承包方不管了，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
现在，问题自己解决了。当事人都主动上门表态支持，他这个做领导的，要是再拦着，就说不过去了。这不仅不是风险，反而成了他的政绩啊！盘活集体资产，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这说出去多好听。
“三位老师傅的心情，我理解。”钱主任清了清嗓子，官腔又端了起来，“既然你们都同意，群众的呼声我们肯定是要重视的。苏同志他们的想法，也是符合我们盘活集体资产的大方向的。我看，这个事情，原则上，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时髦的喇叭裤和花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嘴里叼着根烟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说钱主任，”那青年吐了个烟圈，用下巴指了指屋里的人，语气轻佻，“我当多大阵仗呢，不就是几个老头子和一个体户嘛，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的？”
钱主任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站起来，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谄媚：“哎哟，是小马哥啊，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小马哥的青年，压根没正眼看他，目光在苏玥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审视，然后才懒洋洋地说：“我再不来，我姐夫交代的事，不就让你给办砸了吗？”
“五金组那个院子，我姐夫说了，要了。我们准备改成仓库，堆点货。”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苏玥和周安辰，“至于他们，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一个修破烂的，也想学人家当老板？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孙师傅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他手里的拐杖捏得咯咯作响。
周安辰的拳头，在桌子底下，也攥紧了。他盯着那个小马哥，眼神冷得像冰。
苏玥的脸上，笑容未变，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寒意。
她知道，麻烦来了。
这个小马哥，显然就是那个有背景的竞争者。而且看他这嚣张跋扈的样子，和他嘴里那个姐夫，恐怕来头不小。
钱主任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一边是板上钉钉的政绩，一边是得罪不起的关系户。这简直是要他的老命。
“小马，你看这……”钱主任搓着手，试图打圆场，“孙师傅他们，都是厂里的老职工，对厂子有感情。苏同志他们呢，也确实有技术，有想法。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小马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态度极其恶劣，“钱胖子，我告诉你，这院子，我们要定了！你要是识相，现在就让他们滚蛋。
“要是不识相，哼，别说你这个破主任，你信不信我让你连街道办的门都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