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今天爸爸妈妈要去办正事，你在家乖乖写作业，中午李奶奶会过来给你做饭。”
苏玥蹲下来，理了理儿子的衣领。
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问：
“妈妈，你们去办周万元的事吗？”
周安辰的脸，又黑了。
苏玥被儿子逗笑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对，去办周万元的事。办完了，给你买麦芽糖。”
“好耶！”
夫妻俩出了门，周安辰自然而然地接过那个布包。
这个年代的银行，远没有后世的窗明几净。
一间大屋子，用高高的木制柜台隔开，柜台上方装着铁栅栏。
两人一进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没办法，周安辰手里的布包太惹眼了。
“同志，办什么业务？”
柜台后的女同志头也不抬，手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存钱。”
苏玥把布包放在高高的柜台上。
那女同志终于抬起了眼皮，当她看到苏玥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时，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掉了一颗珠子。
整个银行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牢牢地钉在了那一堆钱上。
“存……存多少？”
女同志的声音都在发颤。
“九千。”
苏玥报出一个数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接下来的流程，就显得有些隆重了。
银行主任被请了出来，亲自监督，两个工作人员一起数钱，验钞机是没有的，全靠手感和经验。
苏玥却很坦然，甚至还跟旁边一位抱着孩子的大嫂，交流了几句带娃的心得。
等所有手续办完，拿到那个盖着红章的存折时，周安辰手心都出了汗。
走出银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周安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被搬开了一半。
“走吧，去工厂。”苏玥把存折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该去看看我们的新地盘了。”
两人没去厂长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生产车间。
王副厂长正穿着工作服，跟几个老师傅围着一台机器讨论问题。
看到他们，他有些意外，随即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安辰，苏玥同志，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厂长，我们是来兑现您昨天的承诺的。”
苏玥开门见山。
王副厂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我就喜欢你们这干脆的性子！走，带我看看，你们看上了哪块宝地？”
苏玥领着他，绕过喧闹的车间，一路往工厂后门走。
最后，他们在一栋破败的二层小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原本是工厂的旧仓库，后来新仓库建成，这里就废弃了。
看着眼前这片废墟，王副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苏玥同志，你……你确定是这里？”
他指着这栋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建筑，语气里满是怀疑。
“就是这里。”
苏玥的回答却很肯定。
她指着仓库独立的院墙和紧挨着工厂后门的地理位置，解释道：
“王厂长，您看。这里有独立的院子，我们进出方便，不会打扰厂里的正常工作。”
“而且地方够大，楼下做工作室，楼上可以当宿舍和仓库。我们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不给厂里添麻烦。”
周安辰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在废墟前侃侃而谈，眼睛里全是光。
王副厂长顺着苏玥指的方向看去，再一琢磨，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好！”王副厂长一拍大腿，“就这里了！”
“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能把它用起来，是好事！”
“我批给你们，再给你们调两个人和一辆车，帮你们把院子里的垃圾清了！”
“那倒不用。”苏玥笑着摆摆手，“清扫的事情，我们自己来就行。”
“只是这房子的钥匙，和水电线路，可能要麻烦厂里帮忙接一下。”
“没问题！”王副厂长答应得十分痛快，“我马上让后勤的人去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从工厂出来，夫妻俩又绕回了那栋小楼的后墙外。
隔着一道墙，能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这么多垃圾，得清到什么时候去？”
周安辰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废料和杂草。
苏玥拍了拍墙壁，“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回到铺子，苏玥没急着动手，而是摊开那张厂区地图，又找了张干净的白纸，开始画草图。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虎子还在睡梦中，他们就拿着清单出门了。
周万元这个外号的威力，很快就显现了出来。
他们刚走进五金店，那老板一见是他们，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搓着手就迎了上来。
“哎呀！周师傅，苏老板！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热情，让周安辰浑身不自在。
苏玥倒是落落大方，把清单递过去：
“老板，照着这个单子，给我们备货。”
老板接过单子一看，眼睛都直了，嘴上却连连摆手：
“哎哟，要这么多东西啊！这是要干大工程啊！您放心，我给您算最便宜的价！”
算完账，老板非要抹掉零头不算，还要多送两把崭新的铁锹。
周安辰付了钱，几乎是拉着苏玥走出了店门，那老板还热情地送到门口，一个劲地喊着慢走啊，常来啊。
“你看，这名声还是有点好处的。”
苏玥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调侃他。
周安辰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被人当成财神爷围观的感觉。
东西用板车拉到小楼院门口，夫妻俩换上旧衣服，戴上手套，正式开工。
这是个体力活，枯燥又累人。
临近中午，就在两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玥丫头！安辰！你们这是干嘛呀！”
李婶的大嗓门由远及近，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好奇的街坊邻居，手里还都提着东西。
“我给你们烙了几个饼，垫垫肚子！”
“这是我家刚熬的绿豆汤，解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