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一年一万块!”
“乖乖,这哪是铁饭碗,这是金饭碗啊!”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苏玥和周安辰没有多做停留。
吉普车将老头一路送回了村口。
老头下车时,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眼含热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人有好报。
回到铺子时,天色已经近午。
铺子门口,李婶正探头探脑地等着,一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八卦之火。
“玥丫头!安辰!我听老王说了!一万块!是真的吗?”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震撼。
苏玥笑着点点头:“李婶,消息可真快。”
“我的老天爷!”李婶拍了一下大腿,随即又凑近一步,神神秘秘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这回可得出名了。
“刚才我出去买菜,整个菜市场都在传,说咱们这条街出了个周万元!”
“还有人说,你们这小院子是块风水宝地,都想来沾沾财气呢!”
周安辰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猴看的感觉。
苏玥却像是没听出李婶话里的深意,她拉着李婶的手,笑道:
“那敢情好,往后我们铺子生意更火了,还得谢谢大家帮忙宣传。”
“李婶,我今天买了块好肉,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您露一手。”
打发走还想继续打探的李婶,苏玥关上了院门。
如果说,之前的八百块,是惊喜,是第一桶金。
那现在这一万块的合同,足以改变命运。
“在想什么?”
周安辰回过神,目光从虚空收回,落在苏玥脸上。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苏玥一语道破。
“不喜欢周万元这个名字?”
他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
“钱是好东西,但名声太大了,有时候不是好事。”
苏玥拉着他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不过,安辰,你想想。以前,他们为什么敢欺负我们?”
“因为我们人微言轻,因为周富贵觉得我们好拿捏,马建觉得踩我们一脚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了。”苏玥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一万块,不是一万块钱那么简单。”
“是咱们安辰铺的招牌,更是以后没人再敢轻易招惹我们的底气。”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
“以后,我们不用再看人脸色。我们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可以自己说了算。”
周安辰沉默地听着,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他看着苏玥,心里的那点烦躁就散了。
“钱,还是得存银行。”
他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了那个木匣子上。
“明天就去。”苏玥点点头,“留一千在家里备用,剩下的都存进去。”
“以后,厂里每个月会直接把顾问费打到我们账上,省心。”
晚上,苏玥果然兑现了诺言,做了一桌子好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油光锃亮,还炒了个青菜,摊了几个金黄的鸡蛋饼,锅里还炖着一锅香喷喷的鸡汤。
李婶一进门,闻到这香味,就忍不住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我的老天,玥丫头,你这是要把我馋死啊!这日子过得,比厂长家都舒坦!”
“李婶快坐。”苏玥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您快尝尝,我特意炖了一下午。”
虎子拿着他的小木枪,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喊着:“我是周万元的儿子!冲啊!”
童言无忌,惹得李婶哈哈大笑。
周安辰的脸却有点黑,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许胡说。”
虎子委屈地瘪着嘴:“外面小明他们都这么喊……”
苏玥给儿子夹了块肉,笑道:
“那明天你告诉他们,你爸爸叫周安辰,是个很厉害的修理师傅,不是什么周万元。”
饭桌上,李婶自然成了消息的发布中心。
“你们是不知道,马建那小子,当天就被厂里保卫科的人带走了。”
“听说啊,不光是唆使周富贵这事,还查出来他以前就手脚不干净,倒卖厂里的零件呢!”
李婶说得眉飞色舞,
“这回啊,工作是肯定没了,还得进去蹲几天!”
苏玥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李婶和虎子夹菜,不多言语。
这些结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吃完饭,送走了意犹未尽的李婶,一家人收拾好碗筷,难得地享受着这份清静。
虎子玩累了,趴在周安辰的腿上就睡着了。
周安辰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回房间,盖好被子。
回到堂屋,苏玥正摊开一张纸,在灯下写写画画。
周安辰走过去。
“这是什么?”
“厂区地图。”苏玥指着纸上被她圈出来的一个位置,“我跟王副厂长要来的。你看这里。”
她指着地图一角,那是一个靠近工厂后门,已经废弃多年的旧仓库。
“这里离生产车间不远不近,有独立的院子,水电也方便接。”
“最重要的是,它靠着后门,我们进出方便,不用跟厂里的人混在一起,省去很多麻烦。”
苏玥的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明亮,
“院子够大,以后我们不止能修机器,还能自己搞点别的。”
周安辰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起来的地方,又看看身边这个总是能想在他前面的妻子,心里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满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覆盖在苏玥正在比划的手上,轻轻握住。
第二天一早,周安辰悄悄起床,走到院子里。
他打了一盆井水,把脸埋进去,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许。
“安辰。”
苏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披着一件外衣,手里拿着一件递给他:“天凉,别冻着了。”
周安辰接过衣服穿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睡不着?”
苏玥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用井水拍了拍脸。
“有点。”
苏玥没再追问,只是道:“正好,我们早点去银行,把事办了。”
早饭后,苏玥将那个沉重的木匣子用一块厚实的蓝布包起来,打了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