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先开口:“老婆。”
只叫了一声“老婆”,后面就说不了话,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接近半个月的失联,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情绪到最深处时,原来是说不出话来的。
孟夏看着他昔日冷峻帅气的面庞如今憔悴得没有生气,心疼如刀绞。她哽咽着说:“你一定很担心我吧?”
郑途亦看着她,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脸瘦得快只剩一张皮,心疼地说:“你受苦了。”
“我想回家。”说完这四个字,孟夏马上陷入一种更悲痛的情绪当中。
郑途擦掉眼泪:“我就是来接你的,我现在在内罗毕,今晚飞回国内。”
孟夏恨不得现在就可以出发去内罗毕,可是现实告诉她不行:“我的护照和身份证都在劫匪手里,我现在去不了。”
郑途关心她的脚伤:“脚怎么样了?”
“很疼,可能断了。”
郑途收起眼泪,恢复平时干练的模样:“跟大使馆沟通,让他们尽快给你办理临时身份证明。马鲁甚至整个伊图斯瓦的医疗条件都不行,得回荔城做手术。”
孟夏的情绪也回归冷静,她问道:“婆婆做手术了吗?”
“已经做了,手术很顺利,现在在普通病房休养。我们都盼着你早点回家,爷爷骂我和我爸没有用。”想到爷爷的样子,郑途心情轻松了一些。
“对不起啊,本来是想回去看她的,没想到弄成这样。”孟夏内疚道。
“你别这样说,妈妈也很过意不去,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救回来。可是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老婆,对不起。”
看着他满脸歉意,孟夏很不好受:“伊图斯瓦这个地方烂透了,神仙下凡都救不了。我们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
“老婆,我爱你。”郑途向她深情表白。
孟夏回应他:“老公,我也爱你。”
表白完,两人一时间没话说,只默默地看着对方。
过一会儿,郑途跟她说重要的事:“你要先给奶奶打个电话,我骗不过她,她今天坐高铁到荔城。我让秦磊去接她,这会儿也差不多要到了。”
孟夏神情凝重:“她知道我被绑架了吗?”
“没敢告诉她实情。”郑途摇头,“我就说你去巴黎面试,手机卡用不了。”
孟夏叹一口气:“我错过学校的面试了。”
郑途安慰她:“错过就错过,等养好伤再申请。”
孟夏有好多的话想对他说,可是还有好些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做决定。她说:“我拿着骆总的手机给你打电话,不能打太长时间。一会儿我找个备用机再给你打。”
郑途点头:“你先给奶奶打个平安电话。”
两人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孟夏即刻拨通奶奶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她才接起来,声音虚弱无力:“喂,哪位?”
听到奶奶的声音,孟夏鼻子发酸,她控制声音:“奶奶,是我。”
说完之后,眼角又有眼珠落下。感觉今天是要把往后半年的眼泪都流干了。
“孟夏?”奶奶不确定地叫她的名字。
“是我。”
奶奶有些激动:“你干什么去了?电话一直关机,也不给我打,我都担心死了。”
“没什么事,现在好着呢。”孟夏不敢继续这个话题,说另一件事,“奶奶,现在郑途不在荔城,你到荔城让秦磊去接你,你见过他的。”
奶奶:“既然你没事,那我就直接回松城,不麻烦别人了。”
孟夏劝道:“奶奶,既然来了就住几天,我也准备回国了。”
奶奶意外:“你真的要回来?休假还是辞职了?”
“奶奶,等我回去了再跟你说。”孟夏说。
“好,那我等你回来,我让尚武先回去,姚程不能长期离人。”奶奶说。
“好的,奶奶。”
结束与奶奶的通话,孟夏心里安定了些。她把手机放下,开始吃面条。
过了十多天没有油水的生活,吃到面条觉得无比的满足。
待吃完面条,她把蒂姆叫进来,让她帮忙把手机还给骆庆涵。
方利军安排车子送她去马鲁的中国医疗队,同时给她一个手机,里头装的是伊图斯瓦本地的手机卡。
重新到医疗队的院子,孟夏看到了武思宏和索菲,也看到了鲁诺托。
布朗的手术还在进行中。
孟夏对鲁诺托说:“我先看脚,看完了我跟你说事情。”
鲁诺托点头:“好,我等你。”
医生安排孟夏去做X光,看到踝关节的骨头已经错位了,他说:“你这个情况最好马上回国去做手术。”
孟夏问:“伤得很严重吗?”
医生点头:“要上钢板,我们这儿设备和条件都不够好,会耽误你的恢复。”
孟夏了然:“好,我尽快安排回国事宜。”
她拨通了中国驻伊大使馆的办公电话,一接通就自报身份:“我是明阳矿业马鲁基地的员工孟夏。”
那头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声音激动:“啊,是孟夏啊!你回到马鲁了是吗?”
“是,我现在在马鲁的中国医疗队。我的右脚踝骨折错位了,需要尽快回国动手术,但我的护照和身份证都没有了。”孟夏心平气和地陈述事实。
“我们马上帮你办相关证件和证明,但今天来不及了。你的脚伤让医疗队先进行简单处理。”
孟夏道谢。对方说:“不客气,我们一直格外关注你的情况。你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过来。”
她让医生重新帮她固定伤势,接不了至少不要再发生二次伤害。
固定好脚踝,她到一处安静的地方和鲁诺托谈话。
“我把多科打死了,哈桑和阿代夫一死一伤,其他人也有受伤,但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回都德莱省可能会比较危险,你到邻国去上学怎么样?”孟夏征求他的意见。
鲁诺托迟疑:“去邻国上学,我家里怎么办?”
孟夏很干脆地说:“你只管上学就行,家里的生活费我也会负责,直到你结束学习出来工作。”
鲁诺托不敢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他说:“真的吗?”
“真的,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要回报你。”孟夏的话在这里转弯,“但我的脚受伤,我要回中国治疗,你读书的事我会移交给别人处理。”
“可以。”鲁诺托答应,看着她的脚不舍,“那你以后就不能教我法文了。”
孟夏笑着安慰他:“会有更好的老师教你。“
郑途在得知孟夏今天不能赶到内罗毕,心里的墙塌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