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途惊得跳起来:“奶奶来荔城?可是我现在不在荔城。”
姚程对他表示不满:“你不告诉她姐姐的实况,她在家里坐立难安。”
“你姐没事,准备回家了。”郑途不改口风。
姚程愤怒:“这种低级幼稚的借口连我都说服不了,何况是外婆?她是年纪大,又不是蠢。你干什么总觉得我们农村人好糊弄?”
郑途苦笑:“我不是觉得奶奶好糊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确实不适合让奶奶知道。”
“所以我姐到底出什么事了?”姚程追问。
郑途:“等你姐回来了让她亲自跟你说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郑途:“我希望是今天,我也很着急。”
姚程悻悻地说:“搞什么飞机!”
“奶奶坐几点钟的车来?我在非洲,今天晚上才飞回去。我让朋友去接她。”
“早上九点钟那趟。”
郑途:“好,我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家当心些,有事找老师。”
“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郑途给秦磊发消息:【江湖救急!下午两点帮我荔城高铁站接孟夏奶奶,先安排她住酒店。】
秦磊信息回过来:【她怎么在你不在家的时候来?是不是生病了?】
郑途:【来找孟夏的。】
秦磊一下就明白了,他爽快地应下:【好,我一定安排好。】
……
孟夏坐直升机到马鲁的中国医疗队落地。
舱门打开,孟夏就看到方利军和骆庆涵站在门口等着他,脸上带着笑容,但笑容背后是疲惫。这段日子他们也操了不少心。
孟夏跟他们打招呼:“骆总好,方副总好!”打完招呼,眼眶就红了。
骆庆涵朝她伸过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孟夏拒绝他的搀扶:“我一身都是泥灰,自己下去吧。”
方利军的眼睛落在她用简易木棍固定的脚踝上,动容地说:“这些日子你受罪了。”
“还好有你们的不离不弃。”孟夏慢慢挪着身子到舱门,没法自己下去,还是让众人抬下来。
她下来之后,其他人再去将布朗抬下来,到抢救室抢救。
孟夏问骆庆涵:“基地怎么样?”
“实在太乱了,就让一部分人先回国内。最近都停工了。”骆庆涵说。
“你们二位领导怎么不走?”孟夏问。其实她知道原因。
方利军轻叹一口气:“时局不稳,做领导的就得留下来安定军心,你下落不明,我们也寝食难安。”他朝骆庆涵扬下巴,“看看骆总,唯数不多的黑发都熬白了。”
孟夏哽咽:“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骆庆涵斜眼嗔她:“说的什么鬼话。”他把手机拿出来,“要不要先跟郑途打个视频电话?”
孟夏想打,可是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又脏又破的衣服,摇了摇头:“我先把自己洗干净,换一身干净衣服再打吧。让他看到我这破落样,他会难过的。”
方利军问:“那回基地还是在这里?你的脚如何?”
“医疗队现在在抢救昏迷的布朗,暂时也腾不出手来。我想回基地自己的房间,这样自在些。”孟夏抬腿,“这脚成这样,晚点看也没关系。”
骆庆涵点头:“好,那我们带你回去。”
他们将孟夏扶上车,司机即刻开车离开医疗队的院子。
看到熟悉的路,孟夏有种劫后余生的情绪。她开玩笑说:“两位领导一起来接我,我真是太幸福了。”
骆庆涵说:“大使馆和商会也出了不少力,还有医疗队。”
孟夏:“等我缓过来,我给他们送锦旗。费用我全额承担。”
方利军:“没多大费用,我们明阳负担得起。你安心养伤便是。”
“现在基地还有谁在?”孟夏问。
骆庆涵:“中方的员工走了一大半,伊方员工有三分之二都在。你的那三个助理知道你获救,一早上就从家里赶过来了。要不是担心不安全,都要过来接你。”
“我也怪想念大家的。”
等车子开进营地大门后,孟夏看到同事们站成两排,夹道欢迎她。蒂姆和莉娅站在最前面,拍着手唱起一支非洲歌曲。
孟夏摇下车窗,向他们挥手示意。
车子往她宿舍开,众人跟在车子后面。等她下了车,站在宿舍屋檐下,他们将她围在一起。
孟夏大声说:“各位伙伴们,我回来了,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我的脚受了伤,我收拾一下就要去马鲁的中国医疗队治疗。大家去工作吧。”
听了她这话,众人散去,最后只剩蒂姆。
“你怎么留下来?”
蒂姆说:“你的脚受伤了,行动不便,我想你可能需要帮助。”
孟夏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蒂姆坚持:“我先扶你进屋里去。”
孟夏进了屋,看到熟悉的布局,顿时就落下泪来。被劫持将近半个月,住在热带雨林那座简陋的木屋里不见阳光,经历枪战,回到安全的地方,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蒂姆主动帮她找衣服:“孟部长,你想穿哪件?”
孟夏吸吸鼻子:“穿宽松点的就好。”
蒂姆拿到一套衣服,扶她去浴室。脱掉身上那肮脏破烂的衣服,热水淋在身上,她又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次不再隐忍克制,将在人前的镇定与坚强通通抛掉,放声哭泣。
在浴室里待将近半个小时,她把头发和身体洗干净,换上自己的衣服。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重生了。
屋里放着一碗面条,配着鸡蛋和卤牛肉。蒂姆说:“是厨房送来的。”
孟夏感觉身心都是暖的。
她现在不饿,昨晚吃了两块压缩饼干,肚子还有些胀。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用蒂姆的手机给骆庆涵打电话,她说:“骆总,我现在没有手机,我需要用你的手机给郑途打电话。”
“好好,我拿过来给你。”骆庆涵和郑途是微信好友。
几分钟后,骆庆涵把手机送过来,很大方地说:“你打吧,多久都没问题。我去办公室。”
蒂姆也识相地离开。
孟夏打开骆庆涵的微信,在好友列表里找到郑途,哆嗦着手指按了视频通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两人的脸出现在各自的镜头里,没有开口,先是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