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就是证据!反正月份也大了,现在立刻把她送到医院去做羊水穿刺,要是孩子不是宴楼的,看我不打死你个水性杨花的贱蹄子!”
阮听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手心冒了冷汗,直接道:“好,既然这样,就算是撕破脸了,那么各位,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何由之扬了扬下巴,刚想让人把阮听霜带走,白举妄赶紧拉扯了一下何由之,压低了声音提醒:“妈,您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他刚才都被阮听霜给带偏了,他们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捉奸,也不是为了坐实阮听霜出轨的事实,他们是来夺回商会的。
“对!你赶紧把商会交出来,今天我们就在这表决!”何由之急急道。
她看向了股东,“各位,老太爷在的时候说过,如果他不在了,那么商会的管理权归谁,我有发言权,当年我让各位给我一个面子,让我孙子来管理,今天我再让各位给我一个面子,把我儿子的商会管理权还给他。”
她这么说后,不少股东的脸上都露出了犹豫。
毕竟白举妄的人品德行怎么样,他们的心里都清楚,他根本就没有管理商会的能力,他除了吃喝玩乐,还会干什么?如果真的给了何由之这个面子,商会还保不保得住都是一个问题。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白举妄的脸上也从势在必得逐渐变成了尴尬。
这时,“叮咚”一声。
阮听霜的手机收到了信息,是一个匿名的发件人,内容很简单,就三个字:让给他。
阮听霜深吸了一口气。
“我同意让给他。”她直接开口。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阮听霜。
白举妄和何由之的眼里带着错愕和震惊,仿佛在确认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同意,让他来管理商会。”阮听霜说。
她看向了白举妄,“但是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不能为难我,不能为难我的孩子,让我好好养胎。”
她这么说后,何由之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这小贱人还真怀了别人的孩子?
如果不是这样,她想不出其他什么理由,能让阮听霜忽然改变了态度。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但是鼎盛,我不会给你,你也得不到,如果你想要商会的话,就自己退一步,这样你我都能全身而退。”
话倒是这么说,鼎盛是白宴楼一个人创立的,他想要像拿回商会一样抢走,不可能这么简单。
鼎盛可不比商会。
白举妄沉吟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打好这个算盘。
“不行!”不等白举妄给出回复,何由之想也不想就拒绝:“鼎盛是我孙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拿走?你都给他戴绿帽子了,还想夺走他的公司吗?”
“那我就什么都不让,你们不是想要商会吗?现在我不让了,就拼个你死我活,我们索性争一争试试。”
真要争起来,谁赢还不一定呢。
听到她的这句话,白举妄赶紧道:“我让,鼎盛给你,我不要。”
他的话一出,何由之的脸上瞬间出现了震惊:“这怎么可以?举妄,你是疯了吗?你怎么能答应这个疯子的条件?”
白举妄瞪了她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妈,您别忘了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们什么都要,最后可能什么都得不到,所以我们干脆退一步,现在先得到商会,等我在商会站稳脚跟了,鼎盛不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吗?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商会抢到手,你就别添乱了。”
何由之怔怔地看着白举妄,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肚子里怀的,很有可能是别人的野种。”她怔愣地说。
白举妄一心想着夺回商会,至于阮听霜怀的是谁的孩子,他不关心,甚至,他希望阮听霜怀的,不是白宴楼的孩子。
要是那个野种被戴了绿帽子,他肯定要笑掉大牙。
看着白举妄满不在乎的样子,何由之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昨天,她还以为白举妄是真心为了她,真心为了白家,可现在,她无比清楚明白,他在乎的,就只有自己。
见她的脸色不太对,白举妄连忙道:“妈,您放心吧,等我拿到了商会,我不会不管您的,我一定会让您安享晚年的,您赶紧宣布吧。”
他不停地催促道。
何由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股东:“各位,承蒙各位的照顾,愿意相信我,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如果后续商会出了什么事,我不再插嘴商会的事,也无须向老太爷交代。”
她已经搬出了老太爷,谁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得不再说话。
看着股东都投了同意票,阮听霜冷笑。
她冷眼看着这一切结束。
“现在,你该滚了。”
白举妄下了逐客令,阮听霜学着他的样子,无所谓地摊手:“恭喜你。”
说完,她带着楚淮转身离开。
两人上车后,楚淮自责道:“夫人,对不起,刚才我没有……”
“别说这个了,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们寡不敌众,这也没什么。”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而且,有人让我把商会让给他。”
在楚淮回头时,她眨了眨眼,“我猜,有人让你带我来这里,对吧?”
说完,两人的眼里都是都有了了然。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
“这是他的意思,所以,我们就按照他说的做就可以了,正好,现在也不用管商会了,一身轻松。”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兴致勃勃:“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楚大哥,你有时间吗?陪我去吃一顿火锅怎么样?”
“火锅?现在?”楚淮还有些不确定。
“对。”她笃定地点了点头,一脸愉悦:“我为了孩子,忍了好几个月了,现在发现,其实吃一顿也没什么。”
“好。”
楚淮陪着她吃了一顿火锅,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洗澡时,阮听霜甚至哼起了小歌。
这日子,其实也挺不错的。
要是白宴楼在的话,肯定又管东管西的,像个管家婆一样。
这样想着,她穿上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掀开被子,刚躺进去,后腰就可以伸出一只手,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拿起枕头往身后砸过去,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感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枕头,顺势把她搂紧怀里。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听到他低低的一声“是我,我回来了”,阮听霜的鼻子一酸,眼睛瞬间热了。
“你怎么才回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捶他的肩头,“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刚消失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多无助?你让我觉得我真是没用,连自己的丈夫都留不住。”
一开始,她只是想要抱怨他吓到自己,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让自己哽咽了。
听到她哽咽的声音,白宴楼如临大敌,赶紧抱住她,听着她夹杂着哭腔的抱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背。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她刚要控制住,没想到他道歉的话直接说了出来,让阮听霜刚控制住的情绪一下就绷不住了,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本来就有点爱哭,加上怀孕了,孕激素的影响,哭得更厉害了
道歉的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白宴楼终于感觉到怀里的阮听霜情绪稳定了下来。
看着她哭红了的双眼,跟兔子似的,白宴楼的眉眼弯了弯,伸手去捏她的脸:“真可爱。”
阮听霜撇嘴,这才吸了吸鼻子道:“你这半年过得怎么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仔细给我交代清楚,要是漏了一个细节,仔细你的小命!”
“好,我都告诉你,公主原谅小的,好吗?”
“那你快说。”她故作严肃的板着脸。
白宴楼这才全盘托出。
当初他确实掉进了海里,在海里漂了很久,他自己都以为自己会没命了,只是想起阮听霜,心里还是一万个不舍。
但想到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留给了阮听霜,他渐渐说服了自己,也安心了下来。
偶然的是,他不知道漂了多久,竟然遇到了渔船。
被渔船救下时,他已经没有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在一处村庄里。
这里只有一户人家,一个以打渔为生的老爷爷。
他救了自己。
确认自己活过来后,他心里很庆幸,他庆幸自己没有丢命。
休养好后,他开始谋划着回去。
他知道白举妄盯着自己很久了,如今他在暗处,做许多事方便许久。
他回北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阮听霜报平安。
确认她没事,他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陆矜野他们会把她保护得很好,有楚淮在她身边,她也能安全一些。
只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她这么勇敢,为了保住他的心血,去面对那些难缠的股东,去签那个劳什子对赌协议,就为了不让商会被白举妄抢去。
听到他说起这些,阮听霜隐隐觉得不对劲,“那次我在医院碰到的那个人是你对不对?我没有看错,就是半夜,我进医院了。”
“嗯。”那时他才刚醒,身体虚弱到了极致,渔民爷爷建议他卧床休养,而且他那个状态,回北城的话,一定会被别人认出来,到时候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但他还是想要确认她的安全,他想要亲眼见到她的思念,所以不论渔民爷爷怎么劝阻他,他还是撑着去见了阮听霜一面。
出院的那天,他闯进了医生办公室,询问阮听霜的病情。
在他说出自己是阮听霜的丈夫时,得到的是医生满眼的质疑。
他那个样子,确实不太像阮听霜的丈夫。
想想也觉得挺可笑,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得知她怀孕了的那一刻,他是欣喜的,但同时又在担忧。
她不想生下他的孩子,会不会,这个孩子她也不想留?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身体是她自己的,要不要,都由她,自己这个“丈夫”,这个时候连出现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替她做决定了,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活都不知道,要是留下这个孩子,她以后怎么再寻他人?
看出他在想什么,阮听霜坐了起来,掀开被子,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已经隆起的肚子上。
“他已经快八个月了,再有两个月,你就能见到他了。”
“嗯。”掌心下,是她隆起的肚子,让他的心里很是触动。
“我保证,在我们的宝贝出生前,我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
这也是他现在出现的目的。
白举妄、白举升那些人,已经蹦跶得太久了,应该解决了。
“你查到了什么?”阮听霜忍不住问。
“查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白举妄空手而归,阴沟里翻船。”
他一向有主意,阮听霜也就没有再问,顺势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以前我总觉得你好像没那么忙,直到你离开后,我才发现,你为我付出了很多。”
“这个话怎么说?”他挑眉问。
“这几个月,我重新学习管理公司,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每天一回家就想睡觉,连睡觉的时间都那么宝贵,以前你每天忙得要命,还要抽空接收我的情绪,接受我的无理取闹,我如果是你的话,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是多么不讲道理。
听到她这样的话,白宴楼却是笑。
“笑什么?”她嘟着嘴问。
“笑你,爱我没有我爱你多。”
“怎么会?”她一下瞪大了眼,反驳道:“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以前我总会用工作麻痹自己,因为那个时候你不在,我觉得人生也没什么意义,唯一的意义,大概就是守着你,看着你幸福吧。”
“后来你嫁给我,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一下子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见到你,哪怕你时常跟我吵嘴,哪怕你假装喜欢我,我心里都很开心。”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随即笑骂道:“原来你都知道,你就静静地看着我演戏?”
想到自己之前为了让自己顺利怀孕,达到自己的目的,还假装成很喜欢他的样子,被他看出来了不说,他竟然也没有揭穿,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演?
想到这里,她都快怄死了。
“你看我笑话好久了吧?”
“怎么会。”他用力抱紧了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
即便知道她是装的,他的心里还是无比的满足,愿意掏心掏肺地对她。
他受伤多次,她都那么心疼和自责,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