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鸾引春昼 > 第157章 又来!
    陆明绮翻了个身,面朝帐篷的入口。

    月光从门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根绷直的丝线。

    她的眼皮有些沉。

    染病之后,身体确实不如往常。

    下午秦凤仪给她吃了药,那股苦味还在舌根底下残留着,咽一口唾沫就能尝到。

    身体微微发热,不是很难受。

    但总觉得没什么力气,像被人抽走了一根筋,软绵绵的。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闭上了眼睛。

    一阵簌簌声。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枯叶,像虫子在草丛里爬行,像鱼尾巴在水面上轻轻一甩。

    陆明绮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没有动。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只是耳朵竖了起来,每一根毛发都在捕捉周围的声响。

    簌簌。

    又是一声。

    这次更近了。

    近到能分辨出那不是风,不是虫。

    而是人的脚步声。

    脚踩在落叶上,脚掌先落地,然后脚尖轻轻压下去,把落叶压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但每一步都在靠近。

    不止一个人。

    陆明绮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

    她的鞭子就放在枕头旁边。

    缠成一卷,铜柄朝外。

    伸手就能够到。

    她的身体还在发热,额头有些烫,手心的温度也比平时高。

    但她此刻感觉不到那些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帐篷外面,集中在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

    三丈。

    两丈。

    一丈。

    唰!

    帐篷的门帘被从外面猛地掀开。

    月光涌了进来。

    三个黑影鱼贯而入,动作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

    黑衣黑裤。

    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

    陆明绮的眼睛眯了起来。

    “又是你们,真是阴魂不散啊!”

    一样的矮瘦,一样的配合方式。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刀划开了空气。

    三个黑衣人没有说话。

    他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瞳孔里映着陆明绮的影子。

    “谁派你们来的?”

    还是没有回答。

    最前面那个人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给身后的两个人使眼色。

    随即,三个人同时动了。

    陆明绮的手已经握住了鞭子的铜柄。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最前面那个黑影的脸抽了过去。

    那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鞭梢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带起一阵风。

    这人一退,后面两个人立刻补了上来。

    一刀刺向她的胸口,一刀扫向她的腰腹。

    陆明绮的鞭子来不及收回,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滚。

    褥子被她带得皱成一团,被子滚到了地上。

    刀尖刺入她刚才躺过的地方,褥子被戳出一个洞。

    棉絮飞出来,白花花的,在月光下像雪花一样飘散。

    另一刀扫空,刀刃砍在油布帐篷的支撑木桩上。

    “嚓”的一声,木桩被削去一角。

    木屑飞溅,落在陆明绮的手背上,有些扎人。

    陆明绮从地上弹起。

    单膝跪地,右手一抖,鞭子像一条活蛇一样从地上甩出,朝左边那个黑衣人的脚踝卷去。

    那人跳了起来,鞭子从他脚下扫过,卷住了帐篷的绳索。

    绳索被猛地一拉,整座帐篷晃了一下。

    油布哗啦啦地响,

    月光从被扯开的缝隙里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帐篷里照得半明半暗。

    三个人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晃动。

    刀光闪烁,鞭影翻飞。

    陆明绮的呼吸有些急。

    她的身体在发热。

    那股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烧得她脸颊发烫,手心出汗。

    鞭子的铜柄握在手里,滑腻腻的,像是随时会脱手。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宛如两团火。

    左边那个黑衣人又扑了上来。

    刀尖直奔她的咽喉。

    陆明绮身子一侧。

    刀锋从她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她右手一翻,鞭子在半空中折了一个方向,鞭梢像蝎子的尾巴一样猛地扎向那人的眼睛。

    那人急忙偏头,鞭梢抽在他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在黑色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另外两个人同时动了。

    一个从正面刺来,刀尖直取她的心口。

    另一个从侧面欺近,刀刃横扫她的膝盖。

    陆明绮的鞭子挡住了正面那一刀。

    鞭身缠住刀刃,她猛地一拽,那人的刀脱手飞出,“铛啷”一声落在帐篷外面的地上。

    但侧面的那一刀,她来不及挡了。

    她只能跳。

    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往上一纵。

    刀刃从她的脚底扫过,鞋底被削去一层,布屑在空中飘散。

    她的脚落在帐篷的支撑木桩上。

    木桩晃了晃,她借力又是一个空翻,从三个人头顶翻了过去,落在帐篷入口处。

    门帘在她身后飘动,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脸很红,是一种不正常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红,像有人在她的血管里点了一把火。

    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剧烈地起伏。

    三个黑衣人已经转过身来,刀尖重新对准了她。

    陆明绮握紧了手里的鞭子。

    铜柄上的花纹硌着她的掌纹,硬邦邦,冰冰凉。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但她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再来!”

    左边那个黑衣人,肩膀还在淌血。他像是被激怒了,不再配合,单枪匹马地扑了上来。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奔陆明绮的面门。

    陆明绮侧身避过。

    鞭子从下往上撩,鞭梢抽向他握刀的手腕。

    那人收刀格挡,鞭梢缠上了刀身。

    两个人同时用力,鞭子和刀绞在一起,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拧断。

    另外两个人没有急着上。

    他们一左一右散开,封住了陆明绮的退路。

    左边那个慢慢往前蹭。

    刀尖朝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右边那个半蹲着身子,刀刃横在身前,随时准备扑上来。

    陆明绮的余光扫到了他们。

    她知道他们在等。

    等她力竭,等她露出破绽,等她撑不住的那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