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是冒犯的打量,更像是……好奇?
或者别的什么。
祁盛景没在意。
火车穿过一个隧道,车厢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同志。”对面的女生忽然开口。
祁盛景看向她。
女士扶了扶眼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了口:“刚才听你说去北京读书,是哪个学校?”
“清北大学。”
女生眼睛一亮:“我也是清北大学。”
老太太在旁边一拍大腿:“哎哟,这么巧!”
祁盛景也有些意外,笑了笑:“那真是巧。”
“我是航天系的。”女生说,“你呢?”
祁盛景愣住。
女生见他没说话,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就是问问。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也是航天系。”祁盛景说。
这回轮到女生愣住了。
一同上车的老太太在旁边看得高兴:“看看看看,这就是缘分!一个学校,一个系,还在同一节车厢!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的安排!”
祁盛景被她说的更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耳朵根有点热。
女生也是,扶了扶眼镜,轻咳一声:“我叫赵清欢,赵钱孙李的赵,人间有味是清欢的清欢。”
“祁盛景。”他想了想,“繁花盛景的盛景。”
“繁花盛景。”赵清欢点点头,“好名字。”
他们聊了一路。
赵清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祁盛景发现她懂得很多,说起航天领域的知识头头是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问。
赵清欢推了推眼镜:“我父亲就是干这个的,从小耳濡目染。”
“你呢?”赵清欢问,“为什么选航天?”
祁盛景想了想:“因为我喜欢自由。”
赵清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理由好。”
火车到站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祁盛景和老太太告别后,跟着赵清欢找到了学校接站点,上了大巴。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新生,都是去清北报到的。
赵清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祁盛景坐下。
“谢谢你一路帮忙。”祁盛景说,“等安顿好了,我请你吃饭。”
赵清欢看他一眼,点点头:“好。”
车开动了。
祁盛景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比家里那边蓝,街道比那边宽,楼比那边高。
一切都陌生,一切都新。
另一边。
孟涵薇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谢轩靠在她肩上,眼睛红红的,说是做噩梦吓着了。
她在病房陪了他一天一夜,听他断断续续说些小时候的事,直到男人睡着才脱身。
冷风灌进领口,孟涵薇打了个寒噤。
路边有个电话亭,她迟疑了一下,走进去,拨通了医院的号码。
“你好,我想问一下,祁盛景……今天出院的那个,情况怎么样?”
“祁盛景?”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哦,下午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