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搓了搓手指,一点白色的粉末落入脚下的地毯上,是刚刚女侍身上的香粉,只是一点点他就分辨出里面所包含的香料种类,也从此得知了刺客源自何处。
景琪从侍从手上拿了方手巾擦了擦,“没有必要,用根脚趾头想都知道刺杀的人是谁派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那人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低劣的手法也做得出来。也是在刚刚,他才惊觉扣下的那个人为什么那么眼熟,原来是玉风楼的那个小白脸啊!
这也是他那么快跑出来的原因。
景琪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弧度,在身边人的簇拥下慢慢走出亭子。
反正刚刚他已经被那个叫阿枝的大当家拒绝了,他不喜欢在一件已成定局的事情上浪费心力时间,索性不玩了。
景琪走了几步,手指倾覆,羊脂玉的小吊坠在他面前晃晃悠悠。吊坠触手温润冰凉,在现在的景琪看来,跟个废品没有什么区别。
咕咚一声,水面溅起一朵水花很快又消失不见。
阿枝知道他是中州皇族,见面第一眼就极为不客气,后面更是直接了当拒绝了他的一切要求。
这让他明白了对方的态度,只要是皇族,阿枝那边都不予以通过。结合他们早年的经历也能想明白一二,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跤两次,所以皇族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得到她的信任。
五皇子走到渡口,一叶扁舟早已等在那里,临上船前他给手下递了个眼神,他派几个人盯着这里。
他赢不了,五哥派过来的人自然也赢不了,阿枝对皇族的特殊待遇他也不打算透露出去,别人问起来就说还没见到大当家就遭遇了刺杀。
做人嘛,还是要给其他人留一点希望的光辉。
两间寨小分队很快到达南疆,三叔提前派人花钱盘下一座小院子,免去了临时找地方居住的麻烦。
院子虽然简朴,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生活所需的物件样样齐备,在和大当家达成最终合作之前他们都暂时住在这里。
从马车上卸下货物,各自领着东西去忙活收拾屋子。
收拾完屋子后,忠伯盘点了一下还缺什么物资,于是带着挽歌几个去附近的市集采买物品,采买的同时顺便去摸清附近的情况。
自那日挽歌回来,铁心莲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不和任何人交流,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来到南疆后,铁心莲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对三叔忠伯的劝说什么也不回应,饭照常吃,事情也照常做。
送饭的姑娘端着托盘走出房间,对着一边的三叔无声摇了摇头。
心结易结不易消,他也无能为力。铁心莲虽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可以后的路总要自己学着走,也只能让她自己学着消解。
挽歌抱着采买来的东西回到小院,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东西去布置自己的屋子。
一路上她也没闲着,将周围的住宅设施布局一一记在脑中,然后思考来到南疆后续的计划。
这趟南疆可不是来过家家的,她有保命的任务在身,其次也要帮着完成两间寨的任务。
寨主在寨子里就给她布置了任务:不论身处何时何地,每天都要完成一千次挥剑。
在两间寨,有铁三千监督,现下在南疆,则是忠伯监督。
小老头坐在一边的小凳子整理药材,一面笑眯眯地看着挽歌皱成一团的脸:“别发愁了,趁着天还没黑,饭还没好,赶快做吧!”
挽歌揉了揉酸软的胳膊,认命地继续挥砍。
三叔在城里找了间客栈走了进去,站在高处的厢房推开窗子,一片竹楼瓦舍连绵不绝,尽头处云雾缭绕的地方便是云磐山。
客栈里的掌柜是个瘦高瘦高的精明男人,不光做事麻利,手里的算盘噼里啪啦作响,不大的客栈汇聚八方情报来源。
只要钱到位,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消息。
掌柜的颠了颠手中的荷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不多不少足够他给出的金钱数目。
他拿出一个酒杯,拍开后面酒柜里放着的酒坛泥封,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这位贵客,您想知道些什么呢?”
三叔拿起酒杯尝了一口,果然是好酒。
这是掌柜的规矩,只要你来打听东西,不论男女老少,身份高贵或低贱,他都会倒一杯酒。
他的眼风往四处一瞥,客栈里围坐了很多人,看似做着自己的事互不相干,互不打扰,实际上都在关注着这一小片空间。
三叔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掌柜的亦心领神会,沾了茶水写在他刚刚写过字的旁边。
中州的贵妃结束禁足处罚,一张美人面变得消瘦,穿着打扮都不似往日那般艳丽奢华。
贵妃一大早跑到太后宫里委屈,太后敛目垂眸捏着佛珠,佛经念完后喝了杯杏仁茶润润嗓子。
看着面前擦着眼泪的贵妃,念及生下景琪有功,又是宫里多年的老人。太后终是不忍,“近日暑气渐盛,心火燥热难消。贵妃自己不当心就算了,身边的人还是该警醒些。”
贵妃身边侍奉的宫女连忙跪下请罪。
在太后那边达到目的后,贵妃回到寝宫,宫室的偏殿有客前来。
贵妃禁足已消,身为母家的蔡相自然要问候一番,一大早便派人进宫关怀慰问。
蔡相对外是勤俭为民的相爷,看望贵妃自然不会补品礼物流水似的送进宫。
为了彰显品德优良高尚,给贵妃的慰问品只是几本克谨己身的戒训,是由一个漂亮温婉的姑娘送进宫的。
戒训里面夹着蔡相的书信,贵妃从书信上得知,这个姑娘是蔡相送进宫以供贵妃驱使的。
在书信中蔡相讲明了两种驱使的想法:要么由她举荐为妃,要么成为贵妃身边的女官,为其分忧解难。
火苗迅速舔上纸张,带着墨香的纸张迅速蜷曲发黑,最终成为桌边的灰烬。
贵妃慵懒地靠在摇椅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姑娘,“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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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字?”
梳着高发髻的女子始终低着头,一副谦卑恭敬的样子,闻言温顺道,“回娘娘的话,臣女名唤红炽。”
贵妃对着红炽招了招手,后者温驯地跪在摇椅边上,听候差遣。
贵妃伸出手指搭在她的下巴,一张姝丽端庄的脸庞慢慢展现出来。这张美人面虽不算倾国倾城,但在这个遍地美人的后宫足以占据一席之地。
出于自己的私心,贵妃只是将其提拔成了贴身女官,然后让人带着下去熟悉宫务。
等到人走远的时候,她招来画雨附耳说了很多。
贵妃经此处罚后不仅没有半分落魄失意,反而越挫越勇,更加容光焕发了。
她带着身边的人处理宫务举办宴会,赢得太后陛下的赞赏,似要重回当日的荣光。
容时知道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百无聊赖地晃了晃手里的木牌,红木上面工整写着秦国公爷的名讳。
前几日大哥借着其他人的手向他递出一截橄榄枝,准备和他合作削弱一下五弟景琪的母家势力。
景琪背靠蔡相,削弱势力并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宁玉借着早先皇家祭礼上面的出现的错漏处罚了礼部侍郎,借机打压了一下蔡相手底下的礼部。
那些错处细究起来其实无伤大雅,大皇子做得大张旗鼓,斤斤计较。在外人看来就是宁玉想要鸡蛋里挑骨头,喜欢从一些虚礼上面挑错,因此挨了不少臣民的怨责批判,指责他的文章洋洋洒洒写了不少。
宁玉丝毫不在意,甚至还专门请人把那些批驳他的文章诗句摘录给他看,末了还要批注意见给作者。
三皇子同意了宁玉的请求。
秦国公爷子嗣单薄,早年间是个穷困潦倒的书生,殿试期间文采斐然得到陛下青眼,封官赐府,还一举促成了他和长公主的婚事。
凭借长公主的权势一路平步青云,最后坐上国公爷的位置,前程不可限量。却在中途把小妾抬进府中,公主陛下震怒,最后却不了了之。原配长公主气到身体不行,两人恩断义绝,一直分房而居。
而这些年国公爷独爱偏房小妾所生的儿子秦寿贤,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金贵,为此甚至顶撞族中长辈,从而导致家庭不睦。
这是陛下当年做主结成的一门亲事,为了陛下的脸面,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和离。即便国公爷做得再过分,公主也只能忍着。
秦国公爷儿子马上成年,预备拿到国公爵位的继承权,可惜他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料子,于是打算另辟蹊径讨好长公主为其子封侯封爵铺路。
宁玉的想法是在三皇子的玉风楼给国公长子秦寿贤搞点人命出来。到时候借由他准备的人证物证,污蔑其名声甚至败坏到国公府身上,让臣民抗议,陛下震怒不能再护着他。
可是容时却觉得宁玉的这把火不够旺,要烧就要烧到最大。想要削弱蔡相的势力,几条人命名誉算得了什么,他要给秦国公送一份大礼,给他扣一顶叛国通敌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