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皇子都会在生辰那天收到了来自皇帝的一份礼物。

    这个盒子和其他众多贵重的礼物码放在一起,相比起其他的贺礼,这个盒子外表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还有些简朴。

    打开盒子会发现里面躺着一枚信物。

    没有人告诉他们这枚信物是做什么的,也没人说过这个信物是一比一复刻的产物。

    并不起眼的盒子,并不起眼的信物,却可以凭借这枚信物联络并号令南疆的某支队伍。

    至于那只队伍能不能归其所有,怎么归其所有,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皇帝就像个端坐斗兽场高台,冷漠观看底下血腥厮杀的看客。他不在乎天下万民的饥寒交迫,皇位最后由谁继承,也不在乎皇子之间的斗争,甚至为其推波助澜,充当幕后推手。

    三皇子如他的父亲一般生性多疑,意外发现了这枚信物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诸皇子中最先发现的。

    仰仗景琪有个争气的贵妃母族,也成了最先发现信物的人之一。

    中州的三五皇子自幼不对付,有他们在的地方永远少不了冲突争吵。

    自从知道容时派了人出发南疆,景琪心绪久久无法平静,加上贵妃前些日子受罚暂时失利,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格外看重一切可以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想到了那枚信物,这是送到手边的机会,总不能让它白白流走。

    中州的皇族无昭不得随意出入皇城,更何况是前往千里之外的南疆地区。

    观其装扮,明显是偷偷跑出来的。

    顶着对方漫不经心的审视目光,慕白为了避免惹祸上身,只得装作不识景琪。

    也幸好景琪平日娇生惯养,桀骜不驯惯了,对于不在意的人往往不会多给一点眼神,自然认不得慕白是跟在三哥身边的幕僚。

    目光在端坐微笑的少女和景琪身上扫视片刻,景琪身侧护卫的侍从冷眼瞪着慕白几人,手指搭在剑鞘上,稍有不慎便会一点寒芒先到,而后人头落地。

    慕白很庆幸景琪没有认出他来,于是他很是上道地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路过拜访大当家的客人。

    双手交叉行了个楫礼,闻言道,“原是不巧,大当家原来有贵客临门。”

    少女摆了摆手,道,“可巧你们拜访大当家的日子碰到一起了,不过也不妨事,只是一个先一个后罢了。”

    景琪多饮了几杯好茶,并不发话。他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般,可想要往深里细想追究的时候,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云磐山的大当家阿枝今日出山会客,等待见面的人排了一支长队,不多时出来一个女子,面对这人山人海的盛况,冷声道,“大当家口谕,她今日只见一位客人。”

    一时间山下凉亭如同热锅泼了瓢冷水沸腾起来。慕白异常头疼,前有五皇子这头猛虎,身边还有这么多竞争对手,能不能见到阿枝另说。

    景琪闻言嗤笑一声,手指轻抚衣摆,身边的侍从互相换了个眼神,握着剑将人群往后挡了挡。五皇子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冷着一张脸鄙夷道,“还轮不到你们过来,往后靠边!”

    前来围观的人群狐疑地互相看了看,然后有人不满地站出来,怒气冲冲地指责景琪,“你是什么人,大家都是来找大当家,有事相求,凭什么要先见你!”

    其他人眼见有人拔尖站出来,纷纷跟着附和。

    景琪并不回应,自有身边人为他处理那些杂乱的声音。

    慕白觉得这是适时开溜的好机会,和身边人交换视线后决计趁着人多混乱开溜,不想还没走出几步,反被五皇子身边的人拦下。

    那个身强力壮的护卫汉子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他居高临下盯着慕白,“五公子有令,在他进去见到大当家,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你必须留在这里。”

    “这也是为了你好。”

    慕白看着快横到脸边的锋利剑刃,伸出手指往边上撇了撇,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答应。

    靠着一些强权蛮力,景琪跟着那名女子进去和大当家阿枝会面商谈事务。

    其他人则在外面叫骂的叫骂,一些人去求求云磐山的人无果后哀叹连天,还有一些觉得没有希望后坐船往回走了。

    这场交易会谈时间很久,景琪一时半会出不来,慕白觉得无聊,在桌子上支了个棋盘和自己下棋打发时间。

    其他人觉得新奇想过来一探究竟,却被五皇子身边的侍从拦下不让靠近。慕白很快撤了棋局,站在柱子边上观赏这云磐山的美丽风景。

    慕白久居中州,很少见到南疆云磐山这般秀丽的风景。群山环绕,山清水秀,柔软如丝绸的绿水环绕其间,浮光跃金,波光粼粼,一时让人有些迷醉。

    慕白表面观赏山水画卷,实际在思考要怎么从这重重看守下逃脱出去。

    毕竟身在南疆,不似在中州那般,加上三五皇子不睦已久,难保他不会成为其中利益争斗的牺牲品。

    这边慕白认真想着对策,石亭外出现一个身着纱衣,蒙着面纱,走路娉婷袅娜的女子端着茶水朝着他们这边来了。

    女侍扭着腰肢款款而来,五皇子留下的侍从拔剑上前,皱眉道:“我们不需要茶水!也请不要靠近。”

    女侍脸上带着被推拒的窘迫,美人目一下子红了,楚楚可怜的样子很是招人怜爱,“可这是大当家为客人准备的茶水,如果客人拒绝的话,奴婢会受到大当家的惩罚的……”

    寻常男人看到美人这般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境早已软和下来。可皇子身边的护卫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过的,铁石心肠,只把保护主子作为第一要义。

    他并不在意女侍的哭泣模样,搭在剑鞘上的手指用力,寒芒闪过女侍脸颊,接着是他冰冷的拒绝:“不需要!”

    慕白闻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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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是可怜女侍平白受的委屈。

    于是出言想为可怜的奴婢解围,求情的话还没出口,却见那个妩媚的女侍一下子掀翻托盘,茶水倾覆打湿裙摆,托盘下面闪出一把冰冷锋利的剑刃。

    剑刃划破表面的柔情蜜意,只剩下直逼面门的冰冷杀意,一双漂亮美目淬着寒意盯着慕白的位置

    女侍出手迅捷且快速,下手快准狠,身影直直冲着慕白而来,嘴里还恶狠狠地喊着:“去死吧五皇子!”

    那一瞬间慕白真的很想告诉那个刺客,他不是五皇子,她认错人了,滥杀无辜不仅影响声誉,对她以后在刺客榜上的排名也会有影响。

    五皇子的护卫训练有素,出手更快,刀光剑影间砍断了女侍的双手,大片血液从伤处涌出。女侍一时不慎摔倒在地痛苦尖叫出声,这极为血腥的画面让慕白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有什么东西在试着翻涌而出。

    女侍虚弱地伏在地上,血液染红地毯,她恶狠狠地看着慕白,声嘶力竭,“就算是做鬼,我不会放过你的!”

    不等慕白几人反应过来,立马咬开牙缝里藏着的毒药。

    护卫不打算留她活口,也没想过问出什么,就站在那里静静等着毒药发作身亡,然后状若无意看了一眼慕白,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情。

    也不知道护卫信了几分,反正他是真的不知道会有刺杀,还是在云磐山的地盘上。

    护卫预备去找景琪讨要个说法。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山林树丛间突然爆发一阵猛烈的爆炸,难以计数的树枝树干炸裂开来。树干泥土从山上飒飒落下,波及到很多无辜的人,山上山下不时夹杂着人群的哀嚎。

    云磐山的人见此情形迅速集结,一部分人留下照顾伤员稳定人心,另外一部分人向爆炸发生的方向而去。五皇子的护卫心系主子,在爆炸发生的瞬间飞身跑到会面的地方,故而对慕白的看管有些松懈。

    慕白这时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在亭子角落,将自己的身躯缩在桌案后面以期不会波及到,五皇子的属下起初还有所顾虑,在看到他这副软弱不堪的样子,发出一声嗤笑,觉得不看管他也跑不了多远,对他的看管更加松懈了。

    慕白看着五皇子的护卫远去,然后借着混乱的人群,跟着找上来的侍从一起溜了出去。

    等到景琪那边的人追过来的时候,亭子的地上只有一具早已没有气息的女尸,至于慕白,早就跑得没影了。

    景琪看着那具女尸轻笑出声,底下人这时拿不透主子的心思,却见他把玩着一枚钱币,“看来一趟南疆之行还是很有收获的。”

    云磐山的人行动很是迅速,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把暴乱后的残渣乱局收拾得一干二净,顺带换了亭子里铺着的地毯。

    手底下的侍从奉上茶水为景琪漱口,顺便询问,“关于今日刺杀,殿下是否需要继续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