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小说里都会出现配角因为这些或那些的原因构陷诬赖主角,悬崖池塘是这种事情发生的高频地区。
主角往往会有各种巧合化险为夷,然后借机摆脱甚至反杀有心之人。
挽歌要做的就是借此机会反咬一口铁心莲。
她们僵持的时候,树林那里传来一阵阵熟悉的,呼唤她们名字的声音,铁心莲心下发觉不好,猛地扭头过来,正好对上姜挽歌有些邪恶得逞的笑容。
不是只有她一人会谋划实行这种事情,她也从来不是什么柔弱的待宰的羊羔。
看着铁心莲脸上迅速变化,犹如打翻了的调色盘杂乱的脸色,挽歌心满意足。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以为只有你有准备吗?”
从进入寨子她就打点好了,这几天分出去的土豆小零嘴如她所愿没有白费。在今天临出门前,她顺手塞给门口几个扎堆跳格子的孩子一点吃的,嘱咐他们过会时间去找两间寨的人。
其实她没对那些人会如她所愿上来找她们抱有太大期望,尤其三叔还不在寨中。即便如此,那些人上不上来她都有办法下山摆脱铁心莲。
听着越来越近的呼唤,挽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抓住鞭子的手往她身边用力拉着。
这场拉锯战实行的同时,挽歌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体里正在发生着变化,蜷缩在身体内里的小虫子从睡梦中醒来,慢悠悠舒展身体。
它这一小小舒展身体不要紧,要紧的是小小的变化在挽歌身体里掀起惊涛骇浪。
挽歌身体内里像是被钉入银针一样,四肢百骸传来刺痛,那刺痛过于难熬。最要命的是那刺痛顺着脉络传导到头部,挽歌头疼欲裂,握住鞭子的手下意识松开想止住头疼。
不想刚才的一通拉扯,挽歌的身躯愈发靠近悬崖,这时一松手身形不稳,她向着身后的悬崖坠去。
挽歌不是装的,她也没有这么好的演技。刚刚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蛰伏在她身体里的蛊虫发作了。
恍惚间看到铁心莲吓得褪色发白的一张脸,她似乎伸出手想要拉住她不断下坠的身躯,铁心莲的身后还有其他人惊慌失措,快速向这边奔逃而来的样子。
很多双手和她失之交臂,焦急的呼唤传到她的耳朵里逐渐变得虚无缥缈。挽歌在疼痛中闭上眼,心里感叹:这回玩大了,怕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三叔自进入小林寨就一直在不辞辛劳地奔波,询问寨主旧部信物,打听挽歌身上蛊虫,忙得不可开交。
一整天外出,不在寨中已是常有之事。
这几天问询的进度一直停滞不前,中年男性一时受挫,满心满身疲惫不堪。不想刚回到寨中安居之所还没喘息一口气,就看到蹲在一边发抖,脸色白得异常的铁心莲,还有一边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护卫们。
阿嬷擦了擦眼泪,还没来得及说话,铁心莲先抢先扑到三叔面前,红着眼睛哭诉,“是心莲不好!心莲不该带挽歌去什么宝地看晚霞,不然她也不会死!”
三叔的大手压在铁心莲肩膀上,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你说什么!”
三叔身为两间寨寨主的多年兄弟兼具护卫之职,见多了生死,看惯了悲欢离合,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多余悲伤。
更何况,他知道挽歌那姑娘哪怕世道艰难,想尽办法都要活下去,怎么可能会按他们所说死于如此草率的理由。
其他人一五一十把当时看到的场景经过说了出来。
三叔越听脸色变得越发铁青,一边安抚哭泣的铁心莲,一边问其他人,“可有下去悬崖底寻找过挽歌踪迹?”
铁心莲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派出一人道,“这个高度摔下去多半尸骨无存,事情一发生我们就派了一些青壮年去搜山找寻过了,很可惜什么也没发现。”
领头那人看了看三叔凝重的表情,瑟缩了一下思忖道,“况,况且山谷野兽众多……”
言下之意是哪怕摔下去不死,也会被饿极的野兽吞吃干净,挽歌的生还可能性不大。
三叔安抚了一下铁心莲,安排阿嬷给她煮了一碗安神汤让她去休息。然后取过挂在墙上的长剑,出门去找一起跟出来的寨中兄弟,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去山谷底下找找挽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不光是他的命令,也是他们临行之前寨主的请求。
三叔站在院落门口,回望了一下铁心莲紧闭的房门,魁梧的练武汉子垂眸沉思,瞥到一边围坐在一起玩拍手游戏的小孩子。
他大步走到那些孩子们的身边,脸上浮现慈爱的微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子认出了他,努力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将一切和盘托出。
坠落悬崖后,挽歌没有去到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反倒是在一片混沌中去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回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总是种着大片的绿化树木,外围圈着一圈锈迹斑斑的劣质铁篱笆,经过风吹日晒的熏陶之后变得有些岌岌可危。
在那片篱笆的偏僻角落,有一个独属于她的,破破烂烂的秋千架,旁边放着永远也填不满的铁质饭盒,秋千架上放着一个破旧的书包,上面画着那些年流行的洋娃娃公主的形象。
她就坐在秋千架上摇啊摇,从小豆丁摇到了少女的样子,直至最后离开进入社会摸爬滚打。
借由面前随风摇晃,发出酸牙咯吱声的秋千架,挽歌想到了在孤儿院吃不饱,还被同龄人欺凌的日子。
因为她天生是一张冷脸,不笑的时候脸色极为难看。加上她不会撒娇,不会在工作人员来的时候倒打一耙,故而每一次的打架都以她被关禁闭为结尾。
即便不打架,孤儿院的护理人员也会经常把她关在地下室。
靠着幼时的经历,挽歌练就了一身不服就揍的本事。
挽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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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
天边聚集了厚厚的云层,大片云团吸饱了墨汁一样的乌黑,她熟悉这种天气,多半快要下雨了,可惜自己一点也不想去避雨。
她就靠在秋千架上,盯着快要过来的云层发起了呆。
身后传来鞋底踩踏树叶的沙沙声,有个身影在慢慢靠近挽歌。
来人有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如果不是身上穿着的不同,她或许会觉得面前放了一面等身镜子。
那道身影在对着她笑,是原身世界的挽歌公主。
挽歌公主穿着与现代社会明显不同风格的衣服,破旧朴素,脸上却挂着欣慰的笑容。
“我很感谢你,感谢你一直以来不管不顾,即便搞得伤痕累累,也要努力地活下去。不管是现实世界里,还是作为中州公主的挽歌。”
面前的挽歌公主宛如一尊背映万千圣光,笑容慈爱的神佛,悲悯地注视着目瞪口呆的挽歌。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挽歌,相仿的年纪说出的话却格外老成,风格极为不符合年龄。手掌轻轻拍着挽歌的后背,“一直以来,我都想说,谢谢你挽歌。”
挽歌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迷糊醒来又迷糊睡过去好几次。
最后她好不容易从昏睡中清醒过来,浑身上下像是被重型装甲车的车轮碾了又碾。嗓子干瘪沙哑,整个身体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
睁开眼目之所及是山洞的青石顶,水滴顺着石子滴落,打在石面上。她躺着在一片柔软的临时床铺上,边上点着火堆噼啪作响,让她游离的思绪慢慢回到身躯。
挽歌冷静了一下,试着活动了手指身躯。她明显是还未从刚才的梦里脱离出来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她试着抬手擦去泪水。
不想先伸过来的是一片湿润的布料,擦在她干得起皮的嘴唇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底,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逐渐组成挽歌熟悉的那个人的面目,是游慕白。
慕白动作轻柔,用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布料蘸取水,擦在她的嘴唇上湿润嘴皮试图让挽歌获取足够的水分。
大腿大人脸上不显,可她还是能看出对方面对故人久别重逢时的喜悦和感动,感情真挚含蓄不似作假。
多日不见游慕白还是如此丰神俊朗,照顾起人来也是体贴入微。
慕白扶起挽歌,端了一碗温水送到她的嘴边看着她慢慢喝下。
温水顺着喉咙舒缓滋润挽歌干涸的躯体,让她逐渐恢复。她看着慕白,想到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心下一时有些难以压抑的委屈,眼角不自觉落泪。
慕白赶忙放下水碗给挽歌擦了擦泪,然后看到她张开嘴,似乎在费力地说着些什么。
慕白没有听清,也无法从嘴型上识别说了什么,只好凑上去听,不想怀里突然贴上一个温软的身躯。
他呆愣在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挽歌紧紧抱住慕白埋在他的胸口,毫不顾忌地放肆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