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与贵妃感情深厚,母子一体。贵妃出事被罚禁足,做孩子的不会无动于衷。

    一早景琪就递上折子为母妃求情,恳切的陈词还未出口,就被罚跪太和宫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清醒清醒。

    反观五皇子这边的闹剧,蔡相那边就显得安静不少。

    混迹官场的老狐狸对于陛下的脾性自然是摸得透透的,面对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皇权,这种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什么也不做。

    五皇子年轻气盛,显然没有这种意识,何况受罪的是他的母妃。面对此等境况,再冷静的谋士执棋手也难以做出最好的抉择。

    慈宁宫内,香案上立着一尊白玉佛像,佛像手中托举着净瓶,慈悲的眉眼低垂,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性注视着凡尘众生。

    佛像边上的香炉焚着檀香,白色的烟气顺着香炉纹路慢慢上升氤氲打转。

    太后跪在软垫上闭目念着佛经,岁月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难以消散的痕迹,可还是能从其上看到往日的风采。

    侍女在一旁摇着扇子驱散暑气,紧闭的殿门打开,太后身边侍奉的姑姑快步走了上来,轻声道,“太后。”

    太后念诵佛经的动作停下,双手合十置于额间而后睁开眼,“景琪如何?”

    “五殿下被罚跪太和宫。”芳姑姑上前一步扶起太后,思量了片刻说道,“陛下口谕,无昭不得随意出宫。”

    太后捏着手中佛珠串,轻轻叹息,“天气燥热,五皇子头脑有些不清楚,吩咐御膳房去冰一碗酥酪送过去。”

    “太后玉美人此事,有些蹊跷……”

    太后放下手串,端着茶碗抿了一口,“这是皇帝的后宫事,哀家不能插手。”

    她心里很清楚,这件事漏洞百出,怎么看也绝对不是贵妃的行事作风。她能看得清楚明白,皇帝自然也不例外,她知道皇帝是想借口对北漠做些什么。

    皇帝自前些日子病势稍微有所好转,就开始大量服用丹药以求长生。长生不老的效用她没有看到,倒是觉得这个儿子最近的作为实在是有些难以捉摸。

    “大皇子今日在做什么?”

    芳姑姑道:“大皇子今日下朝之后,在御书房会面礼部侍郎。”

    礼部侍郎?

    太后放下茶碗,继续转动佛珠,礼部侍郎是蔡相的人。

    后宫贵妃一脉受罚,他紧接着就召见蔡相中人,在太后看来,宁玉还是年轻气盛,有些过于心急了。

    去往南疆的路途上,马车无疑是最常用,最舒适的的一种出行方式。

    当然这种旅人公认的最舒适的方式也会有些例外发生。

    两间寨的马车队伍里有一架马车比起同行的马车要慢些,掀开的车窗上趴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

    在现代社会坐车晕车就算了吧,挽歌倒是没想到,到了古代她居然还会晕马车。看过那么些个古装电视剧武侠小说,也从来没有看到有晕马车的情况。

    挽歌早先吐得要死要活,吐到没什么可吐了只好趴在车窗上吹风。

    边上骑着马的护卫大叔哈哈大笑,“小挽歌,怎么坐个马车还会晕呢,果然还是太弱小了呀!”

    挽歌没有心力和他斗嘴,虚弱地伸出手比了个鄙视的手势。护卫大叔见状笑得更开心了,骑着马往车队前面去了。

    “你也是个不省心的。”忠伯在马车里一边抱怨一边忙活,借用茶水往挽歌嘴里塞了枚药丸,“前面快到歇脚的客栈了,你先把药吃了缓缓。”

    挽歌服下药丸,面如菜色,虚弱地躺在软垫上吐魂。看着忙来忙去的忠伯还有心思调笑,假装命不久矣一般开着玩笑。

    忠伯面无表情,掏出一根银针对着她的胳膊扎下。

    天际划过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树林里几只飞鸟振翅惊飞。

    天色渐晚,看着有些疲惫的一队人,忠伯和三叔在客栈商量了一下,决计在这间客栈多休息一天。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的巧合,两间寨小队前脚住进这间客栈,后脚慕白一行人也来到了客栈门外。

    客栈里外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挽歌下马车前给自己围了面纱,一是自己这副样子有些吓人,其次就是这样做可以避免不少事发生。

    三叔和忠伯在掌柜的那里沟通事宜,挽歌跟着其他人上楼去往自己的房间,上楼梯时和一个向下去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的身影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可还能等到她去细究,就被人拉着往楼上去了。

    不大的房间陈设都有些破旧,床上放置的被褥整洁,带着洗过的淡淡皂角味道,小木桌上半截燃烧的烛火轻轻晃动。

    比起她之前住过的地方,这里的条件已经可以算得上很不错的了。

    挽歌不是金尊玉贵养着长大的孩子,能有一小片地方栖身已然足够。比起有些简陋的环境,她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铁心莲会和她住在一起。

    铁心莲抱着自己的包袱站在她边上,看着挽歌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有些不太流畅道,“看我干嘛!你以为我想跟你一块住啊!”

    忠伯敲门过来送药,看着两人有些微妙的气氛开口道,“客栈剩的房间不多,你俩年纪相仿住到一起再合适不过。”

    挽歌扶额,哪里看出来的合适!

    面对忠伯的解释,铁心莲倒是极为难得地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只是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包袱,长久赶路过后,她们需要一场舒适的睡眠缓解疲惫。

    铁心莲没有反对,她再表现出什么别样的情绪就有些不合适了。

    挽歌见状安慰自己,只是几个晚上而已,白天又不跟她住在一起。

    她当然不会选择和铁心莲睡在一起,好在客栈准备的被褥足够多。挽歌把几条凳子拼凑在一起,把被褥铺上试了试,质感不算舒适,但是凑合几晚还是可以的。

    挽歌在房间一侧忙活了半天,背对铁心莲,她不知道的是这位大小姐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铁心莲一直盯着挽歌忙活的背影,眼底映出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脸上神情一会变得阴翳沉重,一会变得如释重负。

    挽歌无暇顾及铁心莲的状况,也不打算过多关注。即便她想要趁着睡觉的功夫下手,挽歌也不想管了,她现在只想投身进被褥的怀抱安睡。

    最好能睡个昏天黑地。

    熄灯之后,挽歌很快陷入了沉眠。

    隔着一张木桌,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边上有个人站在那里,一直盯着她看。她知道那个身影来源于谁,只是现在的她太困了一时顾不上。

    挽歌决定自暴自弃,想着反正自己身上还有蛊毒,没几天活头了。随便她怎么搞,只要别打扰她睡觉就行。

    自从进入这间客栈挽歌就发觉哪里有些不对劲,昨晚睡觉就有那种感觉,今早也是如此。

    尤其是铁心莲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心底的疑问就越发厚重。

    等到第二天一早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挽歌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尤其是铁心莲一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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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那种不自然的感觉越发强烈。

    她记得,铁心莲的家人和这具原身家族有些血海深仇,算上前些日子在寨中对她的百般刁难……她们之间有很多种相处模式,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

    不止是她,两间寨的其他人也觉得惊奇,最夸张的甚至一口白粥呛在喉咙里。

    铁心莲对自己有些太好了,主动坐在身边的座位也就罢了,又是主动端茶又是询问那日比试的伤情。

    挽歌在现代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莫名而来的好,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背后往往夹杂着其他的恶意。

    于是面对铁线莲的示好,挽歌面不改色,就着咸菜喝着白粥,以打太极的手法一一应对。

    不会太无礼让铁心莲太过难堪,也不至于转变过于生硬。

    挽歌夹了筷子咸菜默不作声继续扒拉着饭,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仿佛铁心莲带着什么杀器,企图远离她。

    躲避的过程中,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长身玉立,墨发高束,是她的大腿大人游慕白。

    许久不见,挽歌不确定是日思夜想产生了错觉,还是这个世界还是过于狭小,走到哪里都会碰到故人。

    游慕白现在的样子与往日有些不一样,挽歌的眼力并不出众,她一时有些不确定面前这道身影是不是那个故人。只是这个背影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于她而言太过熟悉,挽歌借故多看了几眼,终有一眼看到身影的正面全貌,挽歌心底的血液不断升温沸腾,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到脸上。

    挽歌这副状态引起了其他人的疑问,前者摆了摆手道无事。

    她愈发确认这人就是慕白,而且观其穿着布料极为不凡,他的身边还有武功高强的护卫陪伴。

    比起自己惨淡的人生,慕白过得要滋润不少。

    挽歌在内心酸了酸。

    凭借着对原作的一点记忆,她大概追忆了一下:现在的这个时间段慕白应该遇上了他的伯乐三皇子,不然也无法解释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料着装。

    见到久违的大腿,想到自己光明的未来,挽歌一时热泪盈眶。那股热烈兴奋在思及自己的处境时瞬间平息,想扑上去可怜巴巴相认的念头也被她压了下来。

    两间寨对皇城中人的态度很是微妙,她好不容易让寨主对她网开一面,不能在还没能站稳脚跟的时候让慕白和寨子里的人见面,绝对不能让外力干涉毁去她活命的依据。

    铁心莲对挽歌的示好一直没有停止,面对她的推拒大小姐像个百折不挠的勇士,见缝插针地做了很多事。

    挽歌一时有些应付不来,在推拒掉一个示好之后马上溜走,趁机躲到忠伯熬药的厨房角落里缩着。

    忠伯看着挽歌苦着一张脸,戳着火炉外墙,只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格虽然骄纵点了,但是她的本性不坏,说不定是真心想和你冰释前嫌,做一个好朋友的。”

    挽歌嘴上说着是是是,心里却往相反的方向思考。

    小说里有着血海深仇的人物角色冰释前嫌,或是永不破冰的情节绝不少见。

    铁心莲对她的仇恨她能理解,因为这种事对她复仇恶语相向她也不会有其他的反应,父辈之间的血海深仇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忘却?

    即便忘却,也绝不会如此草率,除过其他的原因之外,她想不出别的理由。

    如果铁心莲真如她所想那般草率忘记血仇,她回到现世第一件事就是在论坛上鄙视避雷这个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