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完美的栽赃猎杀,至少在崔竹溪看来。
证明铸币坊归属三皇子的证据链齐全,此时铸币坊也被他们的人查封,层层严密包围下放不进去一只蚊子。
就算容时手眼通天,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也无法把那些证据洗得一干二净。
今日一过,这位殿下嚣张的气焰怕是再也燃不起来了。崔竹溪满意地摸了一把胡须,甚至已经想象到容时后续落魄再起不能的样子了。
皇子未经允许,私自铸造钱币,在中州是可以和叛国相匹敌的严重罪名。
崔大人自知三皇子眼下穷途末路,怎么做都无法翻盘。淑妃受宠如何,陛下器重又如何,和私铸钱币比起,都算不得什么。
想到此处,崔竹溪有些得意忘形,说起话来也有些放肆,口无遮拦:“微臣知道三殿下巧舌如簧,只是证据确凿,容不得殿下……”
大有一种证据全都摆在这里,看你怎么胡搅蛮缠的意味。
越到这种生死攸关的严峻时刻,容时脸上的表情越发从容。
他不似常人那般惊慌失措为自己辩解,只是平静地盯了一会得意洋洋的崔竹溪之后,转身面对着大皇子道:“大哥手下的人真是教导有方,我记得中州没有哪条律法明说一个官员顶撞皇子吧?”
五皇子有些无聊,把手里的酒杯抛上抛下玩,“虎落平阳被犬欺,三哥~你可得小心呐!”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崔竹溪故作镇静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想起背后依靠的势力,弯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
宁玉今日是一个什么也不知,只想拉弟弟迷途知返的贤兄人设。他今天只需要坐山观虎斗,装作一副大公无私绝不偏袒的样子。
他假装听不懂容时的话里有话:“崔大人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是绝对不会空口白牙污蔑他人。三弟你如果是冤枉的,皇兄定当还你清白,倘若不是……你自己去和父皇请罪。”
言尽于此,眼角余光还参杂着一星半点的惋惜哀痛意味。
末了还要补充一句:“尚书大人也是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好官。”
主仆两个走过场一般互相恭维了几句好话。
见此情景,三皇子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铸币坊门外被重兵把守,严密程度如崔大人所想那般,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
事关皇家颜面,几位殿下以及主事崔大人进去,其余人等留在外围等待召见。
为了防止容时继续耍心机,他身边带来信得过的随从侍卫全部被扣押了。
铸币坊外面一片杂乱毫不起眼,走进内里却是别有洞天,这是是一个葫芦型的洞天。
初极狭,洞内昏黑无光,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入目是一片布置整齐,设施齐备的空间,空气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内侍掌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几个人看到一边地上跪着几个人,双手反捆,他们身边堆着一些账本以及信函。
信函被打开过,然后被随意丢在一边。
崔竹溪立功心切,一心想要除去容时,全然忘记了如果这是一场狩猎,越到关键的时候就越要镇静心神,不到最后一刻,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
他赶忙前去将账本和信函一应物件奉上宁玉手边,“回禀殿下,这是铸币坊的账本,信函皆有三皇子的私印,加上这些人的口供,错不了。”
四殿下兀自震惊:“三哥你居然……”
景琪懒懒地扫了一眼容时,脸上嘲讽神色愈发明显。
原本以为是一个厉害的皇位竞争对手,结果是个草包,被这么一个小官拉下马,三哥真是愚钝不堪。
容时没有说话,随手捡起一本账簿简单翻了翻,随意看了一眼就丢在一边,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抬手扫了扫灰坐着:“就只有这些证词吗,崔大人给人定罪的方式似乎有些草率。”
容时的反应一反常态的镇静,好似这些与自己无关,大有一副“我就坐在这里你随便查,能查到东西算我输”的样子。
崔竹溪狠狠地瞪了一眼容时,将查到的事项一一呈报上去。虽然平时做事不着调外加养了个混世魔王的儿子,好歹也是在官场混迹多年的人物,汇报工作这一方面还是得心应手。
宁玉翻看着崔竹溪递上来的证物,面色愈发凝重。随着看的证物越多,与面色相反的是他的内心愈发欣喜,而四皇子和崔尚书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眼底有着一种笃定的情绪。
崔竹溪继续汇报查到的东西,景琪在一边无聊地晃脚。
大皇子翻看着崔大人递过来的铸币坊来往信函,眉头紧皱,若有所思。正当他随意一瞥时,看到底下的皇子印章时脸上的神色更是复杂,那枚皇子印章冲淡了他内心的喜悦。
大皇子把账本信函丢在一边,扶着额头似乎很是头疼。这一姿势给了崔尚书错误的信号,三殿下铸币之事板上钉钉,大殿下正因为这件事生气。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只需要大殿下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把三殿下打落云端,再起不能。
崔尚书在一旁焦急等待宁玉的信号,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等到,只等到了容时的开口。
容时起身,“崔大人,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本殿下罪名难消,定罪之前,那我问几句话总该可以的罢。”
“殿下轻便。”
容时嘴角上扬,望向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人,扬了扬手里的牛皮信封:“信函里写本殿下去年冬月十七来此查访,取走了一笔钱用于南疆交易,可有此事?”
看似是很普通的问话,大皇子面上不觉轻松,却越发凝重,四皇子听出些不对劲来,但是还没察觉到。
跪在地上领头那人不假思索,点了点头:“回殿下,铸币坊的事务开支都在账本里写的明明白白。”
“真是聪慧。”这是景琪笑着感叹。
“那便是有了。”三皇子也笑了起来:“很好。”
两间寨最近在开启一场比试大会。
比试大会每年都会举行,不限男女不限年龄,意在选拔寨中的能人异士。获胜的那一方可以向寨主许一个愿望,只要不违背道义道德,寨主都会答应。
挽歌将这场比试大会称之为武林大会两间寨版本,而寨主铁三千在她面前具象化成了现代童话故事里栖身在明灯里的灯神。
她自然不愿意放弃这个送到面前的机会,但是寨中高手云集,想争取这个机会的人自然有很多,所以这个机会不是那么好争取到的。
于是挽歌这几日愈发刻苦用功,勤加练习,抗揍挨打,吃尽苦头为的就是争取到这个可以许愿的机会。
挽歌这人很犟,一但想要做到某件事,必然会极度刻苦,忘记吃饭休息,像入了魔一样沉浸其中。
有时候练武练到忘记休息时间,忘记身上的酸麻疼痛。
在每晚睡前这种痛感才会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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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色下抹药的时候再细数身上的伤痛,给身上的伤疤取名苦中作乐。
一同练武的姑娘有些心疼她这样不要命的练法,纷纷劝慰她寨主心善,只要你有什么不过分的要求他们能满足的都会满足,让她不要太过苛求自己。
挽歌正在抹药,认真绑着伤口上的绷带,听到同僚劝慰她的话则是笑笑,然后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
挽歌的想法很简单,这场比试大会她永远不会输。最好的结果是拿到那个许愿的机会,运气如果差了点也能够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废物。
比试大会采取抽签制度,擂台之上一人一边,进行两两对决。
比试大会早期的淘汰选拔采取一局定生死的制度,人山人海的名单很快少了一半。
挽歌抱着剑蹲在一边,看到晋级之人脸上挂着开心释怀的笑,也看到未能晋级之人脸上的淫雨霏霏。
不过半日光景,很快就到了挽歌的场次,挽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在擂台下面候场。
擂台之上立着一个穿着利落短打的少年,认真地绑着手腕上的绑带。
擂台下有人窃窃私语,挽歌第一局对上的就是宋家的池生少爷。
挽歌和池生虽然都有练武的经历,奈何两个人都是瘦瘦巴巴的体型,故而很多人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对这场“势均力敌的”的比试也没什么期待。
挽歌不知道的是因为一些人的暗箱操作,给她安排的的几个对手都是宋家的那群少爷。
宋家公子哥们眼高手低觉得挽歌此等货色配不上他们出手,故而第一局派了最弱的弟弟,借此以最小的代价打败挽歌。
宋家几位少爷轻视挽歌,挽歌却没有轻视面前的瘦弱少年,一招一式竭尽全力。一边的赌局还没有组起来,擂台上的比试已然结束,挽歌完好无损站在台上,池生摔在地上。
“无用!”池生的兄长恨铁不成钢,拿着武器站上决意亲自把这个丫头打下擂台。
比试大会高手如云,挽歌也不是什么也不做,百无聊赖等着她的场次,她在场下看着每一场比试,学习招式策略,甚至学习每一个人化险为夷的本事。
面对握着双剑,身形魁梧的宋家兄长,挽歌丝毫不怯,立在木台上闪躲着对方凌厉的招式,虽然只是寨中比试切磋,面前这个人下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
好在她的剑术在寨主的鞭策下有所小成,在拼命闪躲间,抓住攻击的间隙,趁着对方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给予最后一击。
烟尘过后,台子上余留挽歌一人单手撑地,场上一干人等面对她的进步目瞪口呆。宋家兄长武功虽然比不上名门大家,但被面前这个明显有点瘦弱的姑娘打下擂台,一时倒不知道该感叹些什么。
宋家兄长输了比试,比试规则在前,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只好扶着摔疼的身体呲牙咧嘴地离开。
有人在比试大会的门口组了一个赌局,靠着这个小摊子赚的盆满钵满。最近大会出现了一位黑马级别的选手——挽歌,靠着剑术和聪明才智,顶着很多人不看好的目光站上最终擂台,摊主美滋滋地摆上挽歌的木牌,准备新一天的开张。
新的一天,新的一局比试。
一只漂亮的手伸到摊位上,捡起挽歌的木牌看了看随便丢在一边,然后从怀里拿出一袋银子放在名为铁心莲的木牌后面。
摊主咽了一下口水,搓了搓手谄媚微笑,“大小姐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