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拿着那属于周绥的车钥匙，像是烫手山芋似的。
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但不可否认，这个行为给了她安全感。
至少不用担心周绥会强迫她回去那个不是她的家。
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聂遥握紧车钥匙。
钥匙凹凸不平的齿痕摩挲过掌心，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聂遥道：“走吧。”
周绥的车不是之前她看见的那辆。
很陌生的一辆新车。
外面和内饰都是冷色调风格，显得既冷硬又不近人情。
聂遥人坐在驾驶座，她的身形和周绥比起来，天差地别。
她正找着调整座椅的按钮，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
“我来。”
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的车厢里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倾身过来的动作，距离骤然拉近，聂遥下意识屏住呼吸。
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跳重新剧烈的跳动起来。
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蓬松的碎发轻轻扫过她的下颌，有些痒。
聂遥动都不敢动，浑身僵硬。
生怕自己一动，又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
每一秒钟对此刻的聂遥来讲，犹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从没觉得，时间能过得这么慢。
呼吸交错，喘息声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
出乎聂遥的意外，周绥这次什么也没做。
甚至指尖擦过她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没有更越界的举动。
“聂遥？”
聂遥这才回神。
她眼神慌乱，深呼吸了一口气，等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手忙脚乱的开始调整座椅位置。
五分钟后。
启动引擎上路。
周绥往后一靠，眉眼间的神色依旧冷淡，但却多出几分道不清的散漫。
他没说话，聂遥也没主动找话说。
寂静的气氛显得太过于寂寥。
于是聂遥放了一首歌。
本就是随机播放，恰好不好，放的正是那首《体面》。
聂遥：“……”
周绥：“……”
当真是应景。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哀伤的歌声响彻车厢的每个角落。
周绥直接手动切歌。
下一首《说散就散》。
再下一首《嘉宾》。
再再下一首《……》
周绥刚缓和下来的神色，立刻又阴沉下去。
聂遥目不斜视。
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她和周绥本就不是一路人，强行绑定在一起七年，已是逆天而行。
现在坦然的放弃，随机播放的歌曲都如此应景。
或许是让她动摇的心再次坚定下来。
回程的路上畅通无阻，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聂遥就将车开到了薛朵家楼下。
她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甚至都没偏头看周绥一眼，就迅速开门下车。
活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周绥隔着车窗，目送着聂遥清瘦的背影消失在单元楼门口，直至看不见了，这才收回视线。
他唇线绷的很紧，单手拿出手机。
翻找到楚凝霜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十多秒才被人接通。
声音透着惊喜，“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很难不让楚凝霜生出别样的心思。
以前也曾有过，但都没有得逞。
搞得她有时候只能对着周绥的照片发泄。
周绥也不跟她兜圈子，直言问：“那天的快递，是不是有封律师函？”
楚凝霜不说话了。
而她沉默的这半分钟里，周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楚凝霜藏这个快递是什么原因，但自己的东西被人暗地里触碰，让他本能的生出些许烦躁。
但碍于对方是楚凝霜，他愣是凭着超强的自控力克制住，目光发冷，“霜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楚凝霜正绞尽脑汁的想着理由。
她慌里慌张的道：“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看是离婚的律师函，怕你看了不高兴，所以才……”
她不仅没告诉周绥，还妄想瞒天过海，等到法院强制执行的那一天。
这样，周绥和聂遥离婚的事，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聂遥不在这里碍眼，她迟早取代她周太太的位置。
虽说最近周云珍催着她找对象，但感情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成不了。
拖延的时间完全足够聂遥滚蛋了。
楚凝霜阴毒的心思周绥一无所知。
面对这漏洞百出的理由，他还是选择没有多想，只让楚凝霜将律师函还回来。
楚凝霜只得点头应好，半点不敢辩驳。
在电话挂断前，楚凝霜忽地小声说：“哥，其实你和遥遥离婚了也好，你们或许真的不合适。”
这话是楚凝霜斟酌很久才说出来的。
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没有过分抹黑聂遥。
很符合她对外营造的人设。
周绥没正面回答，烦躁到烟瘾犯了。
哑着嗓子叮嘱她：“早点休息。”
而后才挂了电话。
‘嘟嘟嘟——’
手机被他随手扔在了旁边，娴熟的打开面前的抽屉，拿出打火机和没开封的香烟，咬了根烟。
窗户摇下半边，袅袅升起的烟雾顺着飘了出去。
……
与此同时。
楼上。
薛朵穿着睡裙，听见玄关处传来声响，立刻离开窗边，跑了过去。
“遥遥，老实交代，谁送你回来的？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车薛朵没见过。
和她认识的人里都没对上号。
聂遥现在并不想解释周绥的事情，于是道：“朵朵，这事我后面和你说，现在我得开始善后。”
薛朵忙点头，“行，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
两人一通忙碌。
将办公室里的监控视频全部导出来备份，为了抓住李科的小辫子，聂遥装的这个针孔摄像头还是进口的。
不仅是画面高清，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还原的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还怕李科狡辩吗？
窃取商业机密，那可犯法了啊。
“遥遥，什么时候报警？”
聂遥单手合上电脑，脸上映衬的屏幕光随之消失。
表情平静，轻声道：“等医院那边二选一的时候。”
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便越惨。
聂遥不信这中间没有楚凝霜的手笔。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薛朵盯着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凑近。
手抚上聂遥的脖颈，温热的触感猛地令聂遥回神。
“朵朵，你干”什么？
“遥遥，你被哪条狗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