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绥，看完刚才那幕，林茵的设计稿为何和我的大差不差，想必你心中已经有数了。”
李科就是林茵安插进来的眼线。
之前林茵私底下就曾找过她多次，想要让她回铂瑞。
被拒绝拉黑后，狗急跳墙又想出这样的损招。
不过，还挺符合林茵的性格。
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跟楚凝霜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聂遥心里厌恶到了极点，连带着眼神都变得不善起来。
周绥望着她，须臾，才轻嗯了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那天在会议室，聂遥问他眼不眼熟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看过聂遥发给他的邮件了。
只是那时候，他看李科不顺眼，便违心的说不眼熟。
事后，他也是积极处罚了林茵。
并没有因为楚凝霜的关系，而选择包庇林茵。
聂遥……
或许是真的有点实力。
毕竟是薛朵的朋友，还认识那位隐退的器械设计师，耳濡目染下，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
空气重新静谧下来。
在黑暗中，一个低着眼，一个抬着眼，目光在空中相撞。
良久，还是聂遥不自在的错开视线。
心仍旧‘怦怦’乱跳着，久久不能平息，甚至还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剥夺了，否则怎么连呼吸都变得如此急促？
在周绥面前，想要真的彻底保持平静，还需要一段时间。
聂遥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口赶人：“周绥，走了。”
周绥没动。
聂遥不禁又催促一遍：“我要回家了。”
“搬回来住。”
四个字，让聂遥怔在了原地，接着皱眉，直言拒绝：“不可能。”
她觉得周绥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
离婚的律师函都收到手了，竟然还想喊她搬回去？
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好人要离婚了，还住在一起的？
还是说，他觉得她就该像以前一样，那般自甘下贱？
触碰到隐秘的记忆开关，聂遥的眼神不禁变得恍惚，思绪如潮水似的翻涌。
她的第一次并不是在结婚后给出去的。
那天，周绥罕见的喝醉了酒。
她过去找他，本来她就心悦于他，哪受得住心上人的层层挑拨？
半推半就，便和周绥发生了关系。
那夜，很疼。
但快乐也是真的快乐。
面对周绥毫无章法的攻势，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尤其喜欢那个看她时候的眼神。
第二天周绥清醒过来后，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冷淡，那会儿她还很失落。
甚至还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没禁得住诱惑呢？
周绥会不会觉得她是个很随便的人？
可最后，周绥只是说了一句，他会负责，便什么都没有了。
回忆和眼下的画面重叠，让聂遥眼眶不禁一酸，很快，她甩开那些杂乱的记忆，再次挑明：“周绥，我们快要离婚了，并且律师函你也收了，现在说这些话，真的太不尊重人了。”
本以为周绥会知难而退，可他却捕捉到关键字眼，眯眼重复：“律师函？”
语调有疑惑，有讶然。
不像是知情的样子。
可孟景谦说了，律师函周绥已经签收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聂遥说了一个日期。
周绥想起来了。
那天他很忙，是有个快递员给他打电话，说他有包裹代签收。
他便让人放在了门口。
回去后才发现是周云珍寄来让聂遥调养身体的中药。
哪有什么律师函？
四目相对的刹那，周绥忽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是楚凝霜拿了，没告诉他？
除了这个可能，周绥再想不到别的可能。
但是，这种行为不像是楚凝霜做得出来的，况且，她也没有做这种事的动机。
一时之间，事情陷入了僵局。
聂遥不知道中间还出了楚凝霜这个小插曲，只当周绥是在装傻。
她讥诮的勾了勾唇，“周绥，你若丢了，我可以让律师再给你寄一份。”
左右不过是多几张纸的事，一份两份都可以，只要能让周绥看见。
气氛再次陷入低迷。
黑暗中的感官尤为深刻，哪怕看不见对方的脸，依照彼此对对方的了解，都能脑补出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还是聂遥连推带拉的将周绥推出了办公室的领域。
进了电梯，有光了，聂遥脸上那还未消散的薄红便尽数映入了周绥的眼帘。
清冷中透着几分妩媚，卷翘的睫毛下是莹润的美眸。
看他时，顾盼生辉，连带着里面携带的几分恼意，都变得生动形象起来。
鲜活的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周绥的眸色越来越暗。
却又想到方才对方说的话，竭力将心中翻涌的那股渴望，硬生生压了下去。
外面夜色浓厚、漆黑。
夏日的风轻轻吹过，凉爽中又裹挟着几分可以忽视的闷热，耳畔垂落的碎发随风飘了飘。
聂遥过来时没开车，手刚点进打车软件，身后阴影笼络而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我送你。”
这次，周绥没说让她搬回去的话。
聂遥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像周绥这种做事不按套路出牌的人，谁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
总之，别上贼车。
周绥：“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聂遥：“……”
聂遥忍了忍，尽量心平气和，不和周绥起正面的冲突，“这里离朵朵家很近，不需要送。”
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周绥仍然坚持：“我送你。”
他不退让，聂遥也不愿委曲求全，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僵持着。
晚出散步的路人见此，纷纷回头侧目，乍一眼看两人的颜值，还以为是在拍电视剧呢！
十分钟过去了。
聂遥有些妥协，“周绥，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站在这，她也有些累了。
更何况等会儿回去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好不容易让李科上了套，那就更要趁热打铁，一网打尽。
“我送你。”
顿了顿，又补充三个字：“薛朵家。”
意思是送她回薛朵家。
聂遥还是有些狐疑，生怕这只是周绥的另一个小把戏。
周绥一眼看穿她心中的警惕。
渴望中夹杂着些许烦躁，沉了眼，扔过去一把车钥匙。
“你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