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遥浑浑噩噩的回了家,手机屏没有再亮。
人瘫软在沙发前面,乌黑的发凌乱着,脸色苍白,眸中满是一片死寂。
明明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刚才周绥说的话,但事与愿违,越不想的事越要往脑子里钻。
刺的她心脏一阵沉闷,难受到胃部痉挛。
坐了许久,随意扔在旁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声暂时拉回了沉浸在负面情绪中的聂遥。
聂遥机械般的缓慢回头,瞥见屏幕上的备注,眸光闪了闪。
不是周绥。
是周绥的母亲周云珍。
她不想接。
事实上,她也真的没接。
任由屏幕一直亮、一直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似乎放弃了,客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浓浓的孤寂将聂遥单薄的身形,包裹的密不透风。
她往后靠着,纤细的胳膊无力的搭在眼睛上,彻底湮灭在一片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忽然,‘叮咚叮咚’的门铃开始响个不停。
聂遥动作迟缓的放下胳膊,眨了眨酸涩的眼,片刻,才撑着茶几站起来。
这么晚了,不知道是谁。
反正肯定不可能是周绥。
透过可视门铃,看见门外站着的是魏砚承,聂遥才总算是找回了一丝力气。
打开门,魏砚承一个大步走进来。
锐利的视线上下、左右在聂遥身上扫视着,确定她真的没事后,面上的焦急才骤然褪去。
许是出来的急,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白色背衫,肌肉线条流畅,很贴合他痞帅的长相。
“砚承哥,”聂遥的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张志军被人给打进了医院。”
魏砚承没有早睡的习惯。
回消息的时候,正巧看见一个群里在讨论这件事。
那名字一出,瞬间就和聂遥对上号了。
聂遥曾和他说过,今晚会和某器械公司的张总谈合作,当即人就坐不住了。
拿上钥匙,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就冲了过来。
幸好,聂遥没事。
魏砚承又恢复到平日里的那股漫不经心,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聂遥那张苍白的脸看了会儿,蓦然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楚凝霜截胡了我和张志军的合作,聊完她跟着他走了。”
话落,魏砚承忍不住皱眉,“张志军的为人楚凝霜不知道?居然还跟着走,真是蠢透了。”
对此,聂遥不置可否。
她稍微缓过来了,情绪不再低迷到谷底,去厨房给魏砚承倒了杯水。
两人面对面坐,中间隔着宽敞的距离。
魏砚承喝了口水,沉吟了下,猜:“是周绥打的吗?”
“可能吧。”
聂遥垂着眼,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魏砚承看破不说破。
又呆了几分钟,魏砚承才起身准备离开。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被人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尤其聂遥现在正处于离婚的关键节点,若是被周绥倒打一耙,那要让对方净身出户就更难了。
孰轻孰重,魏砚承还是拎得清。
要不是薛朵人不在,他何至于冒着风险跑这一趟?
送走魏砚承,聂遥还没来得及坐下,门铃又响了。
她以为是魏砚承落下了什么东西,想也没想直接开门,“砚——”
话音戛然而止。
聂遥抿了抿唇,看着突然到访的周云珍,面色重新凝滞起来。
她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跟着一起的是周恩善。
周恩善用一副很复杂的眼神望着她,欲言又止。
周云珍也不跟聂遥兜圈子,直言道:“你为什么不看好周绥?”
聂遥了然。
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心中一片麻木,也没侧身让人进来,就站在门口,冷不丁的反问:“我为什么要看好他?”
没料到聂遥来这一出。
周云珍语噎,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看向聂遥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喜。
语气生硬的指责她:“周绥是你丈夫,他打架你要承担全部的责任。”
若放在以前,聂遥听听也就算了,并不会直面和周云珍起冲突。
但今天,或许是真的被周绥伤透了,又像是积郁的情绪需要发泄,她讥笑出了声。
眉眼弯弯,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周云珍和周恩善,不约而同的觉得此刻眼前的女人很陌生。
聂遥:“他是为了楚凝霜打架,凭什么要算在我头上?周夫人,你与其来找我,倒不如去找楚凝霜,找她可比找我更有用。”
周绥谁的话都不听。
唯独对楚凝霜百依百顺。
真的就是单纯因为救命之恩吗?
那可不见得。
聂遥强撑着,不露半分怯弱。
双方僵持着,空气一瞬间都仿若凝滞。
良久,周云珍才说话。
依旧是那副不怎么待见她的语气,听着高高在上。
“聂遥,你少往霜霜身上甩锅,要不是你找上张志军,害的霜霜差点着了道,周绥也不可能动手。”
聂遥很想继续笑,但她笑不出来了。
今天算是真的长了见识,什么叫受害者有罪论。
张志军是她找的合作方,但楚凝霜却半路截胡,让她承担损失。
不仅如此,最后楚凝霜犯的蠢还要让她买单?
不愧是周家人。
“我早就从铂瑞离职,准确来讲,我和她还是商业竞争对手,”聂遥语调出奇的平静,“依周夫人的意思,是我拱手把利益让给楚凝霜?”
怎么说都自相矛盾。
张志军再怎么人品不好,但人家公司的口碑好啊。
只要能合作上,就等同于白赚。
周云珍眉心跳了两下,拿包的手下意识用力攥紧。
被聂遥的伶牙俐齿给气到了。
这时,周恩善出来打圆场,“姑姑,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她的意思是,楚凝霜在这件事上也有责任。”
站在公平的角度,饶是周恩善也不得不说楚凝霜蠢。
明知张志军的风评,还敢一个人单独和他相处。
那和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姑姑,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和嫂子单独说几句话。”
周云珍顺势答应。
她怕再和聂遥说下去,是真的会气到乳腺增生。
周云珍走了。
只剩下聂遥和周恩善面面相觑。
周恩善盯着聂遥的眼睛,神情复杂的直言:“刚才魏医生是不是来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