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书朗你跟踪有瘾啊?变态啊你!”江岚很讨厌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她看向袁书朗的眼神自然也不友好。
“看到你们两个人出门,有点好奇罢了。我从来没想和你对着干。”袁书朗举着双手无奈笑道,他也没想到江岚反应那么大,赶紧示好,“只有两人出门的话,就算是你,也不安全。”
“加上你,更不安全。”江岚揪着程望安继续往深处走,头也不回,“你赶紧走,别跟着我。”
“我刚刚看到了!”袁书朗继续说,语气笃定,“畸变体只攻击你不攻击他,你就不好奇吗?”
程望安也停住脚步。他也不希望江岚总躲着谭鸣凯。
“试试又不吃亏。”他哄着江岚耐下性子,多一个人合作也不错。
袁书朗没否认自己有异能,现在也算是彻底承认了。
而试验结果和江岚的如出一辙。
程望安立马安慰道:“看吧,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其实关键还是在药,这药或许会抑制畸变体对普通人的食欲,但碰上异能者,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什么药啊?”袁书朗插嘴问道。
江岚和程望安都没理他。
江岚只是催动异能,把畸变体彻底压碎拆解,然后带着程望安继续往深处走。
袁书朗也小跑着跟上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如果有那种畸变对抗药,那我肯定是要掺一脚的,你知道的,甩不掉我。”
“…”
江岚拧着眉头回头瞪了他一眼:“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完全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操控精神。”
“…什么?”江岚的脚步不得不停下来。
“我可以制造对方认知盲区,让别人下意识忽略我。”
“真的假的,”江岚的脸上就写着不相信,“瞎编的吧?”
“还是你了解我,确实是胡说的。”
“…到底是什么!”
“就是和能量相关吧,我也说不清,人、动物、畸变体在我看来就是不同密度的一团能量,我能把自己的密度降低,畸变体自然就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仅此而已。”
“…”
听完这番解释,江岚依旧似懂非懂,干脆摆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冷淡模样,懒得再追问细节,心里却已经暗自警惕起来。
他未必说的完全是实话。
“那你呢?”袁书朗又问,“从前不太理解你的异能,说不定我现在可以了。你这到底算什么,重力?引力?场域能量变化?”
“自己悟去吧。”
可袁书朗十分有毅力,又问向程望安:“哥们你知道吗?”
“…”
程望安没看出来这还是个那么自来熟的人,可还没等他假装客气,他就踩空了一块地,差点摔倒。
“慢点。”
江岚扶着他,又用手电筒照地面,瓷砖松动了,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地。
这破地…
她用力踩了两脚,自然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能听出不一样来,她就是随便试试,然后正式调用异能,把这里做了个全方位扫描。
她依旧没法描绘出确切的空间框架,但这里的确大得很,作为一个地下三层但又不是停车场的地方,它大得有些离谱。
异能施展面积太大,迅速又粗略地过了一遍,她眼前就开始发黑。
江岚大力搓了几把脸,努力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也不想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就对程望安说:“这里太大了,我找不到其他缺口。”
“没事,不着急,慢慢找嘛。”程望安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打量一圈四周,畸变体过来的方向有不止一个岔路口,黑暗中的空间比他想象的也大得多。
这对于一个制药厂来讲,本身就不合理。
“要不也问问我呢?”袁书朗看着忽视自己的这俩人,一个大跨步挡在他们跟前,完全不会沮丧,“你找不到,说不定我可以呢?”
“给你能的。”江岚把他扒拉来,拽着程望安随机选了一个方向就去了。
袁书朗轻叹一声,又跟上他们的脚步:“我知道跟踪很变态,但你一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也是没办法。我就是对这事比较好奇,我们可以只在这事上合作,但不一起生活。”
“那你能做什么?”江岚这次没急着拒绝,只是一边细致观察走廊两边,一边问他。
“你的异能不是一直只能查个大概吗?我现在可以做到更精细,只要有动作、有交互,我就可以感知到。”
“…还是个侦察兵。但这里都是水泥铁板,你能怎么样?”
“墙体挡不住能量流动。”袁书朗抬手敲了敲墙面,“热量也是一种能量,虽然不会像面对活物那样灵敏,但只要不是密闭空间能量就会有流动,那我就能顺着痕迹摸清楚位置和排布。“
江岚不动声色,心里想的却是这活儿让苏航来也可以,可惜她和苏航最好得错开活动。
“那现在这条路,有出口吗?”她又问。
“有,但是有点远。”袁书朗也闭了闭眼,暗暗缓神。
目前异能使用上限低的问题是很普遍的,无人能幸免,所以在异能者的小圈子里也没有太狂的,不然互相拆台只有你死我活。
江岚也能猜到他算是尽力了,就连她自己也只是感知到还有一大片未探索的区域,根本摸不清全貌。
在外头待个两三天倒也不算什么,可眼下整个人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先不说随处潜藏的危险,单是长时间被黑暗包裹,精神上也熬不住。
所以她和程望安约好了,哪怕不知道时间,只要走到一处明显的分界点就原路折返,沿途做好标记,找时间下次再来。
可这一走仿佛走进了某个循环场,那个传说中的入口十分遥远,他们摸着墙面慢慢前行,拐了几个弯仍没有尽头。
黑暗最消磨的就是耐心,仿佛有什么东西隐在暗处,若有若无地撩拨着神经,让人浑身发紧。
在江岚找到那处缺口后,她都松了一口气。
那是一堵厚重的墙,金属门并没有严丝合缝,留了一条仅容纳一人侧身挤过的缝隙,而在门后,又是无尽的黑暗,手电筒的光都照不透。
“之后空间还是很大,但是宽敞多了,畸变体也是零零散散的。”袁书朗用力推了推门,竟纹丝不动,只好放弃,“要不回吧,等下次再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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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行,那留个标记。”江岚轻推了一把袁书朗,让他在地上画个标记。
可趁他转过身低头的时候,她自己也塞了块布条在墙缝里。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很久不见的故人。
程望安也默契无言地往她那边蹭了一步,帮她挡着。
三人不再多停留,循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越是往出口方向走越轻松。
江岚大口又贪婪地呼吸着地面的新鲜空气,上次和苏航来也没有往那么深处走,就算在厂里耽误时间有点长,也根本没觉得天光是那么珍贵。
“这里面真是有点东西哈,怎么那么压抑。”她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隐在乌云后的夕阳,后知后觉要饿死了。
“你就是怕黑。”袁书朗默默评价。
“…怎么话那么多呢?”江岚拍拍身上的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现在可以给我讲讲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袁书朗快步追上两人,他也是坚持不懈,再怎么招人嫌也要问明白。
而江岚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其实如果只是她自己遇到的事,说也就说了,可当事人是程望安。
“你在外面碰到各种各样的畸变体,见到了它们的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不是只有你,我们也是。”
“当然,这种东西就是很难理解。”袁书朗从善如流,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所以情报共享也很正常吧,我已经和你说过了,那作为交换,你是不是也…?”
“你都住我门口了,还怕落下什么?”
袁书朗挑挑眉,不置可否,他知道这是江岚的敷衍之词,而且今天他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的确只能来日方长。
他又迈一大跨步,侧身倒着走在江岚前面:“话说,这几年…”
“诶。”江岚及时打断,“叙旧就没必要了。”
“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江岚斜了他一眼:“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程望安默默跟在旁边,他拽了拽包,把原本正着的包扽歪又放回原处。
袁书朗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跟这种知根知底的人说话痛快。
“那为什么不聊?”
“别套近乎,也不走回头路。”江岚目视前方,脚步没有半分停顿。
夕阳最后一点光沉进云层,周围的暮色迅速聚拢下来,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袁书朗慢慢摆正身体,不再倒着走,与江岚并肩前行,只是刻意放慢了脚步,没有再凑得太近。
“成。”他妥协得很快,“那就只做朋友。以后要是出门,也想着我点。”
“有机会再说。反正我现在出门你都能看到,还怕错过?”
“…倒也是。”
制药厂离辅料厂不远,走一会就快到了。
快到据点外围的时候,袁书朗没有继续跟着,只是抬手干脆利落地道了别,转身一闪就钻进了路边一处坍塌大半的棚户阴影里,转眼没了踪影。
程望安脚步顿住,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
江岚正走着,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喊道:
“看什么呢,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