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柄从天而降的军刺。
隔空钉死在了病床上!!
当随行的法医从宫本信一的尸体上拔下那把军刺的时候。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那把旧型号的三十式军刺的血槽缝隙里,用极其微小的字体,被人用特制的细錾子,提前雕刻了两个字。
不是日文。是汉字。
“修罗”。
那两个字在暗红色的鲜血浸透下,显得狰狞而刺骨。
山田铁太郎看着那把军刺,两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彻底完了……”
一个大佐还能压一压。
一个少将特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这就是天塌下来的级别!
而且这表明,修罗的情报网已经强大到了可以随时获知日军最高绝密行程的地步!
渡边正雄站在太平间的停尸床前。
这位被称为“剃刀”的关东军骄傲。
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床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人……”
渡边正雄喃喃自语,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深沉恐惧的眼睛。
“能在那种密闭空间、在四个警卫眼皮底下、隔着天花板缝隙用冷兵器一击贯穿颈椎骨……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和速度。”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情报分析、所有的逻辑推演。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暴力刺杀面前。
就像是一个笑话。
修罗!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把无形的死神镰刀。悬在了每一个住在北平城的日本军官的脖子上。
连少将都能像杀猪一样钉死在床上,他们这些佐官、尉官,算个什么东西?!
到了下午。
消息再也压不住了。
这种爆炸性的新闻,就像长了翅膀的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古城。
不仅是老百姓。
连伪政府的官员们,那些汉奸们,都在家里瑟瑟发抖。
王维铭吓得直接闭门谢客。他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手里的雪茄抖得掉了一地烟灰。
“修罗……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祖宗啊!”
而此刻。
引发这场十级大地震的“活祖宗”。
正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
挽着袖子。
帮秦淮茹劈柴火。
“砰!”
林烨手里的斧子极其精准地劈开了一截粗糙的松木桩。一劈两半,木纹笔直。
“烨哥你慢点,别崩着手。”
秦淮茹蹲在一边,把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进筐子里。
“没事。这木头好劈。”
而此刻的,
林烨放下斧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现在是,微微喘了口气,让自己的状态看起来像一个干了半天体力活的普通少年。
隔壁院子里。
何大清正端着一碗凉水咕咚咕咚地灌。
今天自从是,听说那是大新闻之后,他早早就从饭庄溜回来了。这世道,太不太平了。
他看着正在劈柴的林烨。
怎么看,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力气的半大小伙子。
谁能想到。
那个让整个华北日军上下吓得屁滚尿流、让关东军特工绝望的暗夜修罗。
此刻正在这个破落大杂院里,
是在为了给自己的表妹做一顿热乎饭,
而在午后的阳光下挥汗如雨地劈着柴禾。
阳光依旧温暖。
院里的槐花开得正盛。
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场史无前例的疯狂大搜捕,在宫本信一少将遇刺后的第二个小时,像一场黑色的风暴,席卷了整个北平城。
炮局胡同的宪兵队本部里。
山田铁太郎已经连续砸碎了办公室里的三个花瓶。那平时被他视若珍宝的京都瓷器,此刻在地上碎成了扎眼的残渣。
“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搜出来!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查医院!查学校!查所有的旅馆、客栈、澡堂、暗窑子!”
山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铁。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军服领口敞开着,早已经没有了往日那副“东方盖世太保”的阴冷从容。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响一次。
每一次都是华北方面军总司令部打来的。刚村宁次的怒火已经突破了司令官应有的克制界限,在电话里用最恶毒的日语词汇咒骂着宪兵队的无能。
不仅是华北方面军,连远在南京的派遣军总司令部,甚至东京的参谋本部,都发来了语气严厉的问责电报。
山田铁太郎知道,如果三天之内抓不到修罗,他的这身军装就要脱下来了。弄不好,切腹谢罪都是轻的。
“渡边少佐!”
山田转过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渡边正雄。
“你的人有线索了吗?!那个刺客……到底是人还是鬼!”
渡边正雄坐在那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有些空洞。
“剃刀”遇到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锋利的一堵墙。
“长官。”渡边正雄的声音出奇的冷寂,“我们在陆军医院的现场,没有找到任何指纹。那把凶器——三十式军刺上,只留下了刻字的痕迹。从通风管道的灰尘分布来看,刺客的体重应该在一百二十斤到一百四十斤之间,身手异常敏捷,甚至可以说……违背了人体工程学的常理。”
“我不要听这些推理!我要结果!”
山田暴躁地挥舞着手臂,“全城已经搜了两遍了!伪警察署把十万人查了一底掉!为什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渡边正雄抬起头。
“因为我们在找一个不存在的轮廓。”
“什么意思?”
“一个能无声无息潜入陆军医院重症监护室上面的通风管,又能一击钉死少将的人,他不可能是一个粗劣的莽夫。他必然有着最完美的伪装。”
渡边正雄推了推眼镜。
“山田长官,您有没有想过。刺客之所以能在全城的大搜查中一次次隐身,说明他有一个绝对合法、甚至经得起反复推敲的明面身份。”
“他可能是一个在街边拉车的苦力。可能是一个在饭庄里颠勺的厨子。甚至,可能是一个穿着长衫、在酒桌上跟帝国的军官们推杯换盏的商人。”
“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查,除了徒增恐慌和疲惫,没有任何意义。”
山田铁太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渡边说的是实话。
北平城太大了,人口上百万。如果修罗把武器一藏,换上一身粗布褂子混在胡同的芸芸众生里。宪兵队就算把腿跑断了,又能查出什么来?
城里的老百姓,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惊吓。
街头巷尾,到处是端着上好刺刀步枪的日本兵。遇到形迹可疑的人,根本不问话,直接用枪托砸倒,拖上卡车就拉走。
伪警察们更是如狼似虎地踢开老百姓的家门,翻箱倒柜地搜查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违禁品”。
但在这种近乎神经质的高压下。
那个修罗,却仿佛在刺杀了宫本信一之后,彻底人间蒸发了。
而与此同时。
在绝大多数人心惊胆战的时候,有些地方的运转,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比如,财富与权力的交际场。
东城区的老字号饭庄“东兴楼”。
外面的大街上,日军的巡逻车呼啸而过。而饭庄的二楼雅座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紫檀木的圆桌上,摆着几道极为精致的菜式。
葱烧海参、糟溜鱼片、干炸丸子。
最中间,摆着一个紫铜打造的炭火暖锅。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高汤,旁边配着几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鲜红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