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到了二楼的一个配药间。
里面没人。
之后,他直接是闪身进去,锁上门。
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正好可以俯瞰前面的小操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三十分。
小操场上开始清理闲杂人员。两排全副武装的宪兵在**台两侧拉起了警戒线。
山田铁太郎出现了。那个被称为“剃刀”的渡边正雄也来了。
他们亲自在场内核验着每一个保卫人员的站位。
九点五十分。
三辆防弹轿车在摩托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医院的大门。
车门打开。
在一大群军官前呼后拥之下。
一个穿着笔挺的日本陆军少将黄呢子军服、胸口挂满勋章的老头,拄着指挥刀走下车来。
宫本信一。
他的表情严肃而冷酷。那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在扫视会场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杀气。
林烨在二楼配药间的窗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目标。
五十米。
如果是用手枪,这个距离加上风偏和对方警卫的密集程度,很难做到毫无悬念的一击爆头。更何况那是防弹车旁边,他周围有至少八个特级保镖。
而且。
就在林烨准备拔枪估算弹道的时候。
他敏感地察觉到。
周围有眼睛。
不是操场上的宪兵,而是分布在两边楼顶和对面教学楼二三层窗口的暗哨。
那是渡边正雄安排的反狙击观察网。
至少有四个狙击位在死死盯着这里所有能俯瞰操场的窗口!
如果现在开枪,就算打中了宫本信一,林烨也会在零点五秒内被四把步枪锁定并成蜂窝。再快的体质也快不过预先瞄准的子弹。
不能在这里开枪。
林烨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
他看到宫本信一在楼下和院长握手,嘴里说了几句话。然后,这位少将并没有走向那个露天的剪彩台。
而是转身,在卫兵的簇拥下,走进了医院的大楼正门!
“宫本将军指示,先去重症病房慰问那些在治安战中受伤的帝国勇士,然后再进行外面的剪彩仪式!”
楼下传来了跑腿军官的大声通报。
林烨的眼睛猛地亮了。
重症病房。
就在三楼!
这位少将不按常理出牌,放弃了暴露在空旷地带的开场,选择了进入更为逼仄的环境去“收买军心”。
但在室内的逼仄环境里。那些在外面屋顶上架设的反狙击网,彻底成了瞎子!
林烨没有任何犹豫。
他推开配药间的门,顺着楼梯迅速向三楼转移。
三楼的走廊。
平日里这里只有医生和护士走动。但现在,走廊两头已经各站了四个端着***的宪兵。
中间的一间大病房,就是所谓的重症监护室。里面躺着的,就是那些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游击队打伤或者是被“修罗”那几场暗杀和爆炸中幸存的日军伤员。
林烨没有往走廊里硬闯。
他推开了三楼楼梯口旁边的一个洗手间。
这间洗手间的排风管道,正好连接着那间大病房的天花板通风口。这点建筑结构他在之前两天的高强度图纸侦察中已经烂熟于心。
这是当年德国设计师留下的西式建筑特色。
林烨踩着马桶水箱,双手悄无声息地卸下了排风栅栏,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一样钻进了宽度不到六十公分的排风木管道里。
五倍体质带来的不仅是力量和速度,还有对身体骨骼肌肉的绝对控制力。
在如此狭窄的管道中匍匐前进。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摩擦声。
一分钟后。
他来到了大病房正上方的通风口位置。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下方病房里的景象。
十几个惨叫**的重伤员躺在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化脓的臭味和来苏水的味道。
大门被推开了。
山田铁太郎、渡边正雄、医院院长,簇拥着宫本信一少将走了进来。
随行的只有四个贴身卫兵,因为病房里面积有限,大部队留在了走廊上。
“将军阁下,这些都是最近在北平地区遇袭受重伤的勇士。”院长点头哈腰地汇报着。
宫本信一皱着眉头,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捂着鼻子,显然对这里的气味很不适应。但他还是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走到近前的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在安定门外哨所爆炸中被削去半边脸的日军兵长。
他还活着,但只能依靠输液吊着一口气。
“帝国的勇士……”
宫本信一弯下腰,试图握住那个兵长仅剩的完好右手,说两句勉慰的场面话。
就在他弯腰,头部完全静止暴露在那张病床上方的这一瞬间。
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没有手榴弹。
因为空间太小,爆炸会炸断天花板横梁连自己一起埋了。
没有枪。
因为即便加了***,枪声在室内也会极度清晰,四名贴身卫兵的***会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内把天花板扫成滤网。
林烨使用的是他带进来的最原始的武器。
三十式军刺。
从空间里。直接滑入掌心。
他头朝下悬垂在通风口上方。
双手握住军刺的刀柄。
屏息。
五倍的力量。配合地心引力。
如同闪电般掷下!
“哧!”
极其沉闷的一声血肉破裂声。
不是刺刀入肉那么简单。
那柄带着恐怖动能的三十式军刺,从病床上方面朝下弯腰的宫本信一少将的后颈处,精准无误地刺入!
因为力量大得令人发指!
军刺直接劈开了这位少将的颈椎骨,穿透了他的咽喉。
这还没完!
刀尖从宫本少将的前喉咙贯穿出来之后,余势不减,竟然硬生生地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下面那张病床的铁架子上!
宫本信一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的双眼暴突。
鲜血如喷泉般从喉咙的贯穿伤口和后颈喷涌而出,直接喷洒在下面那个原本就半死不活的兵长脸上。
那个兵长唯一的一只眼珠子瞪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直接在极度的惊恐中吓断了最后一口气。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站在一步之外的山田铁太郎和渡边正雄,根本没看清那把刀是从哪里落下来的。
他们只看到,前一秒还在嘘寒问暖的少将特使。
下一秒,脖子上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刺,
像一只被标本钉钉死的巨大昆虫一样,被钉在了病床的护栏上。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就软绵绵地垮了下去。
死透了。
“将……将军!!”
医院院长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四名贴身卫兵疯了一样端起***,茫然地四下张望。
“在上面!”
渡边正雄毕竟是关东军的特工王,他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他瞬间锁定了正上方的那个通风口。
“哒哒哒哒哒哒!!”
四柄***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把那块天花板扫射得稀烂。
木屑和石灰纷纷落下。
但这毫无意义。
在掷出军刺的零点一秒之后,林烨已经像一只壁虎一样,顺着通风管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倒退回了洗手间。
当卫兵们推开病房门,疯狂涌入走廊搜查的时候。
林烨已经从洗手间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二楼的排水管飞速溜下了一楼的杂物房后方。
他脱下白大褂,扔进空间。
换上了那套满是灰尘的帮工旧衣。抓起草帽戴在头上。
从杂物房慢吞吞地走出来,正好迎面撞上那个刚卸完货、牵着骡子往外走的赶车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