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们面前放着的，除了佳肴，还有三个精致的金丝楠木匣子。
林烨亲手一一打开。
第一个匣子，给武田。两根成色近乎完美的虎骨，这是空间山林里产出的野生东北虎。在当时，这东西比金条还管用，是专治这类常年奔波军官风湿骨痛的神物。
第二个匣子，给木下。一把战国时期的错金青铜剑，剑身完好，铭文清晰。懂行的木下眼睛都绿了。
第三个匣子，推到了板垣信男大佐的面前。
那里面，是一株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紫色灵芝。并不是普通市面上那种风干的木质化灵芝，而是刚刚从黑土地上采摘下来、通体呈现半透明紫玉状、甚至隐隐流转着灵泉水润泽的高阶变异品种。
板垣信男这种在旧贵族家庭长大的军官，对东方玄学和中药有着近乎痴迷的信仰。
他颤抖着手碰了碰那紫色的菌盖，感受到一种微凉却令人精神猛然一振的触感。
“林桑……这……这是何等的神物？”
“板垣大佐。这是采药人从终南山绝壁上找到的紫血太岁。
在我们华夏国的传说中，据传在古书中，只有帝王之家才有资格享用一次。活血化瘀，培元固本。
而我看大佐阁下面带疲色，想必是为军中事务过于操劳，只有这东西，配得上阁下的身份。”
林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真诚得像个狂热的教徒。
板垣信男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盒子盖上。
他那一向冷酷、写满了杀伐和算计的脸上，难得地对一个支那平民露出了可以说是近乎平辈论交的笑容。
“林桑。帝国能在华北稳如磐石，正是因为有像你这样深明大义的良友。”
“大佐谬赞。只是身为一介草民，看着如今这皇军在各处受挫，心感不安，唯有用这些俗物，替诸位分忧。”
林烨顺着话茬，极其自然地把话题引向了战局。
有了紫血太岁垫底，加上武田和木下的从旁附和。板垣信男今天晚上的话匣子，在这个绝对私密且奢华的环境里，罕见地打开了。
“受挫？不，那只是大本营战略转型的阵痛！”
板垣喝了一口清酒，脸上的肌肉因为提及战局而微微绷紧。
林烨一边给他倒酒，一边安静地竖起了耳朵。
1943年中的抗战大环境，也是整个二战局势的转折点。
“林桑，你是做大买卖的，我也不瞒你。现在的局势，确实不容乐观。”
板垣叹了口气，用筷子指了指这满桌的珍馐，“大本营在太平洋上的日子不好过。去年中途岛海战，帝国海军损失惨重。而在今年四月，那件绝密……不，现在已经不算是绝密了……联合舰队的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大将，在南太平洋的布干维尔岛上空，遭到了美国飞机伏击，玉碎了。”
此言一出。
不仅是旁边的武田和木下连连顿首，面露戚容。
连林烨的心里也是微微一动。山本五十六 死于四三年四月十八日。这说明历史的进程并没有因为他这个穿越者的到来而发生大的车道偏离。
日本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在太平洋的血肉泥潭里开始失血了。
“正因为海军在南边吃紧，国内的物资供给出现严重短缺。”
板垣大佐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狠戾起来，“所以，大本营已经决定。必须在支那大陆上寻找新的生命线。”
“哦？大佐的意思是，皇军要在哪边有大动作？”林烨佯装惊讶地问。
“两线并举。”
板垣信男借着酒劲，加上在自己人面前的卖弄，将本来属于高级军事机密的动向和盘托出。
“南线，在华中方面军的序列里，已经开始集结兵力。目标是常德。那个被支那人称为粮仓的地方。那里有数不清的大米和物资，帝国必须把它夺下来，补充国内的空虚。”
常德会战。
林烨在脑子里迅速匹配上了这个词。那是抗战时期最为惨烈的一场会战之一。
“而北线……也就是我们华北方面军。”
说到这里，板垣信男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有些咬牙切齿。
“这几个月来，不仅有那个像幽灵一样搞暗杀和爆破的修罗！就连周边乡下的那些抵抗武装——那群天天在山沟里钻地道、打冷枪的八路军，也越来越嚣张了！”
木下健一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是啊。那些土八路，趁着我们在城里抓修罗的时候，在太行山和冀中平原四处活动。不仅破坏了我们的好几条重要的铁路小支线，甚至还打劫了我们下乡收粮的部队。”
林烨端着酒壶的手很稳，没有抖落半滴酒星。
“那……冈村司令官打算怎么办？”
板垣信男将酒杯重重地拍在红木桌上。
“扫荡！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残酷扫荡！”
他的眼睛里射出那种属于法西斯军人狂热而野蛮的光，“从下个月开始。司令部将抽调三个治安师团和两个独立混成旅团，配合五万皇协军。对冀中、冀南以及北平周边的所有游击区，实施铁壁合围和三光作战。”
“什么叫三光？”林烨装作不懂，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
但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被人用巨锤砸了一下。
“那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板垣信男冷笑着说出这六个字，仿佛在谈论要捏死一群蚂蚁。
“既然抓不到那个在城里搞破坏的修罗，那就把那些给抗日分子提供一口饭、一件衣服的华夏村庄，连根拔起！
只要把水抽干，鱼就活不成。这是冈村大将刚在绝密会议上敲定的策略。这一次，帝国会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安静。
小餐厅里，只有外面夏夜的虫鸣声。
林烨慢慢地放下酒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皇军需要的后勤消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他用商人那种只关心盈利的语气，打破了这让人感到窒息的沉默。
武田弘一立刻接了话。
“所以说啊林桑！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板垣君来见你的原因！大扫荡需要消耗海量的粮食、药品和肉类。除了从乡下抢，我们在北平城内的战略策源地也需要囤积大量的后药物资。只要你能保证这一两个月内的秘密稳定供货，帝国军用银行那边的结款额度，随便你填！”
“承蒙各位关照。林某一定竭尽全力。”
林烨举起酒杯。
“预祝皇军，武运长久。”
酒杯碰撞。
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个日本军官发出满意的狂笑。
而在这笑声中，林烨低下头，掩盖住了眼底深处那股仿佛能将三千世界冻结的绝对杀气。
此刻的面前，这三个日本军官。
此刻都在他的刺杀范围之内。以他的身手，在这间封闭的书房里，十秒钟之内就能把这三颗骄狂的头颅拧下来。